_寒子_

一応写手 coser
随心所欲型选手 请多多指教
刀剑乱舞中 T家星饭 法狗秃顶预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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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m

东京地震8.0

二十五 上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要去新选组圣地巡游 走之前更新一段 最近这篇有点瓶颈,私事也比较多Orz 正经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少年时代认真学习考个大学,毕业进入公司一直辛勤工作到暮年然后享受退休生活?不过大家都一样的话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清光常这么想。他到不是看不起这种可以预见的,中规中矩的人生,只是常常迷茫:“我跟别人有什么区别”。越是这样想,就好像越找不到答案。不过转念或许没有总司自己现在就能回答出一大堆这个问题的负面答案。 他偷瞄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安定。啊,那家伙难见地没有在英文课上睡觉啊。不过说的也是,这种特殊的时期谁还会不知死活地想要蒙混过关呢。一瞬间察觉到大约只有自己保持着一种仿佛活在梦中的心态。好像自从那个炎热的夏天,他就同心中的什么一起死去了一样,宛如幽灵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整个世界。如今一切也没有回来,他只有在挥起手中竹剑的那一瞬间感到真正活着的讯息罢了。他看着自己偶有两笔记录的课本,陷入了完全的神游。人生的选择肢似乎很少,少到这间教室就可以囊括他们所有人的未来。可世界有无尽的可能,或者残酷或者美好,这一点清光已经隐隐地知晓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他还陷在苍白的迷茫中。学期即将结束,说着重要重要,也就那样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跟女朋友分了手,安定脸上却一点难过也没有。不知道是学昏了头还是怎样,要不是有时他会骑单车到道场门前接自己,清光近乎要忘了他还有过女朋友的事实。安定总问他长谷部给的进路希望表是怎么填的,清光没话说,扯上一堆毫无根据的话,再问他就闷声不答了。那时他久违地像做了错事被总司抓包的小孩,看着自己的脚尖希望安定少问两句。 “真打算练一辈子剑么。我知道你国文学得好,你知道我们并不活在几百年前,对吧。你成不了宫本武藏。” 他认真地看着清光垂下去的眼睛这样说。清光轻轻踢飞了路上的石子不着边际地回答:“那是历史啦。” 经历过了大吵一架摔门出走,清光慢慢学着去读安定那并不好听的话语底下的柔情了。虽然他依旧很讨厌安定这么说,但自己也明白这担心并不是毫无根据啊。有时候觉得安定很讨厌,有时候又觉得或许令人讨厌的是自己也说不定。一昧地沉湎在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光,连自己到底是谁也说不清,捂着眼睛又偷偷从指缝里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无人能够知晓,自己不愿意伸手够住的未来。 他的进路表上淡淡写了就职二字,做什么,凭什么,都不清楚。有时候安定在看书,他趴在茶几上看着空白的进路表,晃着手里的笔一个字也写不下来。 下课铃响了,下午的夕阳一寸一寸挪上课桌,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星期五,照例要去道场。清光和安定出校门的时候正碰到大俱利站在一旁的路上,抱着双臂十分不爽的样子,对面是个穿一身白的男人,跟大俱利站在一起就好像起名叫斑马线的搞笑组合一样,引得放学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男人拿着大俱利的书包,嬉皮笑脸地不断说着什么“拜托你啦小俱利,我保证就这一次!帮我一次又不会怎样嘛。”大俱利黑着脸一把抓住自己的书包:“你去找光忠。” 本着见死党被不明所以的人缠上了不能不管的自觉清光马上把书包塞给安定冲着那个雪白雪白的男人喊:“喂!你这家伙是谁啊!” 可这人回头看他拉高衬衫袖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非但没有像街头混混一样让清光少管,反而一松手把书包推进大俱利怀里,另一只手摘下墨镜充满赞许地看着做好了跟他打一架准备的清光。 大俱利腾出手来拉住清光,十分不想张嘴似地简介概括:“这家伙我认识。”白衣服的男人把墨镜放在T恤衫胸前的口袋里,从上到下把清光打量了一遍。清光不自在地后退两步,正在腹诽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白色的家伙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出了电影里才会有的话。 “这位同学,有没有当模特的意向……?”话音刚落,听不到这边对话只能看到清光被人抓住,不明情况的安定扔下书包就冲上来一拳要打上那家伙的脸,谁知对方迅速闪过反而一手捏住安定的肩膀一手扣着他的手腕,露出了令人反感的微笑。 “吓了一跳啊,小俱利的同学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嘛。” 大俱利非常无奈似地叹了口气。清光呆愣在原地,清净日子没有过两天,这样的拍电影一般的展开令人措手不及。

珍宝

*美索不达米亚最强夫妇 *开车了 OOC小破车 点proceed即可上车 注意背后 *没有什么烦恼是珍珠宝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买颗大的 神明保佑宏伟之城乌鲁克。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命之泉。乌鲁克的作物年年丰收,粮仓里永远见不到灰秃秃的地面,老鼠蛀虫远离粮仓,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觅食。人们挤出的乳白色羊奶灌满一桶又一桶。当时节来临,活泼健康的小羊羔一只一只来到这热闹拥挤的世界,依偎在母亲身旁。雪一样轻软的羊毛成堆地被纺织成上好棉布,工匠的作坊制作出最为精巧的器具首饰。战乱与灾厄也在城门前低下头,结伴远离这被神保护的福地。 神明保佑伟大之王吉尔伽美什。他坐在王位上俯视着富足的国家,财宝就那样易如反掌地被纳入宝库。黄金,绿松石,青金石,祖母绿,甚至遥远海岸的美丽珍珠,在他的宝库里都像秋日成熟的水果一样散落一地,无人捡拾。他的征战连连胜利,外族进攻却连王国边境都无法企及,太阳神的光辉下叛乱夺权的阴影全都化为灰烬。 吉尔伽美什的宫殿里,连整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的侍女也穿金戴银。她们脚踝上的金饰在走动时微微晃动,裙边上嵌着的一颗颗小小的蓝晶石在光线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让人心神荡漾。大臣们的腰带上展示了乌鲁克能工巧匠的高超技艺,宝石与金子组成歌颂神明的美丽图画。宝座的华美如同日月光辉,昂贵的熏香混合着新鲜空气让宫殿每一处都终年处在盛开的花香中。 吉尔伽美什看着这一切长大。幼时他的玩具由纯金铸造,他记忆大半由能将一切燃烧殆尽的金色构成。母亲曾有件精细刺绣的曼妙长裙,五彩丝线勾勒出的四季景色让人几乎忽略这裙子有象牙白的底子,而她认为那是所有她的衣服中最为朴实的一件。吉尔伽美什也相同,他没有一件衣装不是镶嵌着金子与宝石,没有一件物品不是价值连城,让人神晕目眩。 恩奇都是这座以钱财与祝福堆积起来的宫殿中的异类。 花园中的珍禽早已被人为地驯服,平日里安静地呆在枝头转着黑色的眼珠子,偏头瞧着一切,偶尔有人伸手便会乖巧地飞上肩头。而它们只对着恩奇都歌唱,见惯华美衣裳的它们只对着从不穿戴饰品,永远一袭白袍的恩奇都舒展彩色的羽毛。王的狮子与他亲昵,在他的歌声中沉入梦乡。 恩奇都实在是有点不同。他无法拒绝吉尔伽美什赠送的衣物,却从来不穿它们。他不喜欢穿鞋,声称讨厌鞋子蹭着脚踝的感觉,也厌倦沉甸甸压着肩膀的金饰,总是带着天真的好奇与担忧问吉尔伽美什的耳坠重不重。恩奇都不知礼节,他同王扭打在地,从不向谁弯下修长的脖颈,擅自触碰王的所有物,连接受王的恩赐都看起来心不情愿。比起人,他倒更像林中的鹿,好奇地瞧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猎人。只是没人能捉的住他,猎人悄悄举起武器,他就转过头化作一道白茫茫的雾气消失在自然深处。 吉尔伽美什对此并不高兴。对于繁文缛节他倒是无所谓,从小听那些老头在耳边絮絮叨叨,他早不想遵守那些“王的守则”了。侍女的小心翼翼,臣下严肃的政论或谄媚笑脸都让他不耐烦。恩奇都倒像是这宫殿里的一汪清泉,仅仅是注视着他未被尘世沾染的湿润双眼都让吉尔伽美什愉快。他放纵恩奇都站在他身边东张西望,放纵他伸手触摸自己华贵的权利的象征,放纵他无视向他献殷勤的王公大臣。吉尔伽美什唯一不满的就是恩奇都的不修边幅。毫无修饰的白衣就是一块布,同奴隶穿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他是世界上唯一能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人,可他的打扮与这一无上的殊荣毫不相称。吉尔伽美什赠给他英武的羊皮长袍,镶嵌金子的碎片,而这也被恩奇都无声拒绝。这让王不禁怀疑那女人将他带出深林时给他下了什么魔咒,把他禁锢在她用柔软双手披上的布匹里。 世间没有一件事情能逆着吉尔伽美什的意愿,烦恼没有资格在他的心底驻留。于是在一个阳光强烈的午后,处理完政务琐事的王认定这是欣赏珍宝的恰当时机。他俯视着在自己的王座下与狮子相依而眠的恩奇都,金绿的长发与狮子威风凛凛的毛发散落在一起,宽大的白袍安静地紧贴他的身体,勾勒出他纤细而有力的身材轮廓。 吉尔伽美什瞧着恩奇都半掩藏在裤脚里的脚踝和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在光芒中的洁白手腕,想这不失是个好时候。 “恩奇都,起来。” 王走下宝座,他唤醒恩奇同与唤醒自己的半身一样容易。他的挚友是神为他而造,仅听他的差遣。 恩奇都缓缓睁开双眼,午后的阳光依偎在吉尔伽美什的纯金饰物与王座上,接着四散着昭告天下他如同太阳神一般的高贵勇猛。刺眼的金光永远让恩奇都不自在,他半阖着绿色的眼目直起身,努力地看向那让他不舒服的缘由。而吉尔伽美什瞧了他一眼那如同新生幼鹿费力睁开眼睛打量世界的模样,便走下王座,只留给他一个示意跟随的背影。 他无奈地微笑,舒展午后没来由地倦乏的身躯。恩奇都像是驯养猫咪一样抚摸雄狮的鬃毛,然后垂下颈子将让他头晕目眩的阳光挡在金绿色的长发外。他低着头,随着王走进宫殿深处。那里墙壁上开着小小的窗,阳光挤破了阴暗与潮湿,在幽深的长廊内四处逡巡。石砖磨蹭过他的赤脚,偶尔沾上的泥土并不会让他感到不快,毕竟他由此而生。 吉尔伽美什带着恩奇都走过秘密花园的入口,没有在他们的寝宫前停留,而是停在了长廊的尽头。一路上的警卫向他们垂下头,默默退进了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中。在灰白色的砖墙前王终于转过身,打量他那充满疑惑地跟着他的挚友。 “拉着我。” 然而这样嘱咐之前,吉尔伽美什就已经不由分说地拽过恩奇都的手。恩奇都感到他戴着的金手环冰冷地贴着自己的皮肤,与王炽热的手掌截然不同。 吉尔伽美什轻车熟路地按进了墙上的一块砖,墙面发出轰隆的响声。轰鸣过后,墙壁右侧缓缓打开,竟是条仅允许一人侧身通过的密道。 那一瞬间无数的可能性掠过恩奇都的脑海。秘密的地牢,王童年的房间,谁也不知晓的与众神沟通的场所……吉尔伽美什没有回头,牵引着他穿过密道。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幽暗的密道消失在视野内的刹那间,金色的光辉席卷了恩奇都所有的猜测,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思绪沉浸在无言的震惊中。 金币银币堆积成山,更不必说各式各样纯金的饰物,从粗犷的臂环到精工雕刻成花朵与图腾的项链,一切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争相向王表现自己的价值。石榴石手链一串又一串,每一颗都有着透亮张扬的红色,如同它们的拥有者那罕见的双目。从遥远之地献上的海蓝宝与托帕石组成清澈海洋,坦桑石散落其间,裹藏着深海的神秘光芒。各色碧玺与火彩欧泊诉说着世上应有的一切瑰丽色彩。 恩奇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捏紧吉尔伽美什仍旧握着他的手。纵使他从不关注这些华丽的事物,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地漏了一拍心跳。他猛地转过头,皱起眉瞧着吉尔伽美什。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吉尔伽美什应该知晓他对金子宝石的无动于衷,恩奇都不明白他只是单纯想要向自己展示王无垠的财富还是另有所图。他想是后者,吉尔伽美什没有向人炫耀的必要,他本身就已经如同太阳神般耀眼,除了恩奇都没人能控制自己跪拜的双腿不在王者的面前颤抖。 王不为这质问所动,径自弯下身拾起由一块块祖母绿组成的项链,指挥恩奇都道: “脱下你那衣袍。”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853025 ao3打不开的妹纸 我也没辙了……私信我要图吧……Orz

命中注定

*fsf闪恩 史诗相关 *开车了 新手司机上路 背后注意 *和谐再次补档 夜晚的森林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万物停歇,唯有猫头鹰寂寞深长的叫声在树木之间回荡冲撞。白天绽放的花朵闭上了,含羞草的叶片紧贴着,向月光与日光交汇的地方深深埋下了头。山毛榉拔地而起,俯视着森林中的万物,从那繁茂枝叶中透露出的星空万古不变。 恩奇都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他银白色的master趴在他的身边,散发出野兽温暖的气息。 一切都是那样陌生又熟悉。就好像老人偶然找到了儿时的玻璃弹珠,被封印其中的过去种种和今日干枯的生命交织缠绕一齐涌上心头,堵得嗓子发哑,一时无话。 他抬头望向刚刚吉尔伽美什与他对峙的天空,星座银河,众神的居所。这片星空他在不通人性的幼年用混沌的双目注视过,与吉尔伽美什一同仰望过,将死时也带着一些绝望和不清明的开悟留恋过。方才他仰望自己的故友,那黄金的甲胄和宝具让永恒的星宿也黯然失色。一刹那他们之间隔着天地,隔着上千年的无声叹息。在半神半人的吉尔伽美什面前,神明也要退让三分。除了神造物恩奇都,能顶住暴君咆哮的恐怕只有无法琢磨的命运。 夜晚寒冷的湿气透过植物与泥土穿透恩奇都的白袍,缠绕在他的肩头与指尖。自然万物再一次将他拥抱,栖息在他的脚边。纵使没有肉体,能久违地感受到这一切还是让恩奇都欣喜。他在英灵座上沉睡了太久,久到他审视自己的过去,如同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本以为旧日的悲哀与欢愉,转瞬恨意与缥缈爱恋,彻悟与留恋都被自己埋进了深深的地府,谁想到察觉到熟悉气息,同全盛的吉尔伽美什再会的瞬间,那些早该烟消云散的感情如同石头下酝酿已久的嫩芽破壁而出,带着他久远的记忆长成参天树木。 过了千百年重现世间,恩奇都却发现在这样宁静的无眠夜晚,除了吉尔伽美什他竟无可想念。他流星一般的生命中,吉尔伽美什无疑占了绝大多数位置。这符合王的性格,擅自粗暴,不容辩驳。啊,他究竟是神造物,无可选择却又在这没有权利操纵的生命中尝到了活着的甘甜。 恩奇都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随着他的觉醒,神刻在他泥土捏的身体里的使命被记起。他只晓得这个,忠实地履行着自己作为造物的使命。他单纯因乌鲁克暴君的蛮不讲理而愤怒,伸开双手挡在婚房前。王为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而暴怒,抛开自己的高贵同野兽一般蛮力无知的对手扭打在一起。恩奇都从没见过吉尔伽美什,但阿鲁鲁将他塑造成唯一的与吉尔伽美什势均力敌的存在,世间仅此两人。近乎是野兽对于对手敏锐的直觉让他知道总会有这一天。这一天,天与地都悄无声息,森林和海洋都归于沉寂,世界上唯有他眼中的吉尔伽美什和他自己,不顾一切地想要用尽手段致对方于死地。这是来自神的旨意。他咬着嘴唇,头一回全心全意,不加控制地地倾泻着自己的愤怒。然而对手血色的眼瞳里不知何时竟渐渐染上愉悦笑意。恩奇都理解不了,他为暴君莫名的欢愉紧皱眉眼。 是吉尔伽美什将他拉起来的。 他注视着乌鲁克的暴君露出少年般狂妄愉快的笑容,头一次,自打觉醒以来恩奇都头一次意识到世界除了使命或许还有别的存在的意义。他呆然地望着自己命中注定的对手,握着吉尔伽美什温暖的,染着双方血迹的手,好似清晨森林中弥漫的浓厚雾气自然消散,露出了世界本来的面貌。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699323 恩奇都从未料到会与自己的王,世间他唯一的挚友再遇。阴间的讯息过后,他们本该就这样永远地告别。他像流星一样划过无人能够踏足的密林深处,划过苍茫金色的沙漠。同时流星那一闪而逝的光影带走了乌鲁克王一半的灵魂。 然而他作为“英灵”被召唤再度踏足人世,时隔千年。久到泥板支离破碎,久到那些规整的楔形文字只有学者能解。说实话,恩奇都并不期待。他没有愿望。死前恩奇都为促成他与吉尔伽美什的相遇祝福沙姆哈特,忘却了仇恨,力量流逝的无助,痛苦与荣耀,全心拥抱着命运带给他的一切。唯一的不舍终于在英雄王珍贵无价的泪水中逝去。 他无牵无挂。 恩奇都对圣杯战争没有兴趣,直到再次感受到命运指引的洪流卷携着千年前的宿命直朝他涌来。 再一次他们无视了所有:圣杯的伟大,master的热望执念,蝼蚁一般的魔术师,轻轻踏出一步就能将世界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战争。命运创造的狭小世界里只剩下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然而这一次,黄沙翻滚,密林歌唱,为着千百年后的重逢,为着前世未消的印记。 万千星宿,世间万物都为他们的相逢的酣战作陪客。 回忆的黑夜终于将近结束,露水在草叶与花蕾上凝结。荒野之子恩奇都站起身。他伸开双臂,如同古老神话中他挡在暴君的面前,如同他紧拥着挚友的身躯,迎接日月交替的刹那光芒。 吉尔伽美什隐秘在内心深处的至宝迎着太阳,他与华丽世界截然不同的素白长袍从隐藏着远古之力的精细身体擦过,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让霞光披上光芒万丈。恩奇都微笑起来,他的双手在晨光中泛起柔和强烈的橘红色,自然为他欣喜,歌唱。 牵引他们久别重逢的伟大之力轻柔地撩起恩奇都金绿的发丝,捧起他的脸庞,而后迤然退场。 天地沉寂,唯有他和吉尔伽美什的宿命解开尘封。

关于在圣诞节发现青梅竹马比想象中更加可爱这件事

*战车男设定 *还没有交往的闪恩 *因为一张礼装成功掉坑月球成为法狗秃头预备军的我来向组织报道……希望有大佬带我一起飞 圣诞节总是比正月更让人感到热闹非凡,商家的促销手段层出不穷,连普通人家都会在院子里装饰彩灯,尽情抛弃理智到午夜时分的派对以相当高的频率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欢闹着。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圣诞节”这一节日到底是为了庆祝什么。明明是个因为救世的伟大人物的诞生而出现的节日,这一天却会有无数御宅族因为无法被救赎而留下血泪,拼尽全力地阻挡来自他们口中“现充”的强力攻击。据说最好的对策是不要出门,不过这个对策显然没有意义,他们本来就是家里蹲,平常也完全不出门的嘛。 吉尔伽美什一如既往地坐在他那舒适的电脑椅上,百无聊赖地浏览着新发售gal game的宣传页。这一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思,虽然绮礼是个神职人员,但他家的晚餐不过就还是一成不变的麻婆豆腐,虽然会多一块黑麦面包和两杯葡萄酒。对他来说,圣诞节可有可无。他既不像那些在网路上灌水现充去死的杂种,也不像普通杂种一样沉浸在节日的欢愉中,他像众生的王俯视着世界,对他来说圣诞节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日子而已。不过……页面上的这个瞄准圣诞向广大寂寞宅男伸出橄榄枝的gal game让他难得地产生了点兴趣。正当他试听其中一个可攻略角色的语音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吉尔?我买了蛋糕。” 是他那绿色长发的青梅竹马。一直以来的制服外套了一件暗红色大衣,她提着手里的小纸盒相当愉快地把属于圣诞节的气息带入了吉尔伽美什的房间。 如果是一般人,别说踏入吉尔伽美什的私人领域半步,只是站在他门前也会被迫接受愤怒的“杂种”洗礼,不过这种事是不允许发生的。能够毫无顾忌,自然地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他这个青梅竹马,中二病晚期的王口中“本王唯一的挚友”。嗯,能有一个可爱的青梅竹马,有现实中的朋友,有人特地跑过来同他一起庆祝圣诞,吉尔伽美什已经甩了在网上散发怨念气息的普通宅男半个东京市。 “吾友,今天怎么选择走正门了?终于放弃你那野兽一样的习惯了吗。” 不过吉尔伽美什就是吉尔伽美什,他对谁都一样傲慢。但只要瞧一眼他房间那连寒冬也不曾闭上的窗户就知道他对自己唯一的朋友相当纵容。恩奇都总学不会规规矩矩地走到门口敲门,问候言峰绮礼然后再登上楼梯打开他的房门,她嫌麻烦。带着书包的时候,恩奇都就找个好的位置,把书包扔进吉尔伽美什的窗户,然后再从窗户爬进来。熟知吉尔伽美什房间布置的她一次都没有失手将书包砸到不该砸的地方,这惊人的运动神经被吉尔伽美什形容为“野兽的直觉”。 恩奇都自然地忽视了后半句对女士来说非常粗鲁无礼的话,她将蛋糕放在桌子上,伸直了穿着白色半截袜的双腿回答:“嗯,因为翻过来的话蛋糕会被撞坏。”随后她歪着头好奇地看被打开的电脑页面,问:“吉尔你看什么呢?”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脱掉他那一年四季都不怎么变的白色背心,极为罕见地换上卫衣和外套围巾。恩奇都也完全不为他在女士面前突然脱衣服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只是仰着脸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要知道御宅之王吉尔伽美什可是从来都不出门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本王不会和那些杂种站在同样的地方。” 换完衣服的吉尔伽美什径自走开打开房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说:“秋叶原”。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恩奇都会不会跟上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能透过一个表情察觉到对方本意的程度。 御宅之王今天罕见地带着自己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幼驯染踏上电器街的原因是,抢购圣诞夜发售带有初回限定特典的gal game:“school❤love”。本来这个俗到极点的名字不会引起王的半点兴趣,但确实有一个角色让他非常在意。 这个游戏本来就是王道类型的,傲娇转校生,温柔贤惠的青梅竹马,无口系好学生,受欢迎的全能美人学生会长,简直聚集了宅男们耳熟能详的梗,自动联想起一串女神俺の嫁。其中让吉尔伽美什非常在意的角色就是男主角叫做绘实的青梅竹马。原因听起来有点悲哀,但是很简单,那就是: 吉尔伽美什非常想要知道有一个温柔贤惠贤妻良母预备军的青梅竹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不可否认,他的幼驯染恩奇都,是一个不折不扣,非常可爱的女子高中生,不过他就是想知道一个会乖乖走正门,每天早上叫他一起上学,还会给他做便当的青梅竹马到底是什么样。毕竟他们的相遇不是软软糯糯的“你好,我是今天搬到旁边的恩奇都……”而是幼儿园时期第一次跟势均力敌的对手滚在草坪上打得不可开交,爬起来才发现对方是个女孩子。恩奇都也不会给他做便当,虽然她有尝试过料理,但以厨房着火的意面和糊在锅底的意面酱告终,之后就被她弟弟金谷禁止踏进厨房半步。至于上学的事,吉尔伽美什根本就不上学,恩奇都只会不声不响地出门,放学再翻进他房间做作业,把自己的王当成免费数理化家教。而且更让他不爽的是,在别人眼里的恩奇都笑容可爱,性格温和,是正值青春期荷尔蒙不规律的雄性追求的对象,她的鞋柜里总有蹩脚的情书,总有杂种在放学后把她约到体育馆后面告白。 虽然恩奇都将他们所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吉尔伽美什还是对此十分不满。为什么gal game里的青梅竹马就没有那么多烦人的追求者呢,难道是因为那些杂种都像苍蝇一样围在学生会长的身边吗。他由衷地希望恩奇都的学校也能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大众情人让那些幼稚的杂种意淫,吉尔伽美什不可能容忍任何杂种代替他成为恩奇都最亲密的人。 恩奇都对她从没踏足过的这片御宅圣地表现出了本能的好奇,她自然地挽着吉尔伽美什的手臂四处张望那些在圣诞节也悲哀地约会着二次元的御宅族在漫画店或游戏厅前排起长列。她不断地提问:“呐呐吉尔,他们在排什么?”“明明是圣诞节为什么要排这么长的队买东西?”,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这条街上的异类。御宅们纷纷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对两人行注目礼,不过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不幸地KY的厉害,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对一群没有恋人只能孤独地渡过圣诞节的人们究竟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吉尔伽美什只想快点买完回去,体会一个有温柔幼驯染的男主角的感受,他无视了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把东张西望,就快要跑到一边一探究竟的恩奇都拉近自己。 “你无须在意那些杂种在干什么,跟着本王就行了。” 当他们站进排“school❤love”的队伍时,整个队列的气压都明显变得沉重起来。过路的人也纷纷打量着这对在圣诞夜排gal game的奇怪情侣。当然,在他们的眼里会在这天一起出来,女孩还挽着那个宅男的,无疑是情侣没错。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宅男在圣诞节带着可爱的女友排队买gal game,还是该感叹这女孩甚至奉陪到这一步究竟有多真爱,还是该腹诽连这么个死宅都能找到女朋友。多数人同时在心里进行这三种吐槽。 即使KY如恩奇都,也从自己被好多双眼睛令人不舒服地死死盯着这一点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她戳戳吉尔伽美什的腰以把他的注意力唤回自己身上,不安地小声问出了引爆御宅们内心的问题: “吉尔,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们看啊……?”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清纯可爱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被一个该死的没有常识的宅男带到这种地方过圣诞节!!!!!!!!!听到恩奇都提问的御宅已经在拼命地抑制心中想要给金毛轻佻男一发升龙拳的冲动了。 虽然无法理解只有杂种才会有的复杂心理活动,总是在2ch上巡视匿名御宅日常的吉尔伽美什差不多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对于自己的挚友被杂种们盯着看这一点感到非常不满,于是他蛮横地一把搂住了恩奇都的腰,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可爱的女子高中生圈进怀里,阻断那些让人不悦的视线。 “叫你别在意那些杂种了,本王不允许。” 连店员都被这中二度爆表的主权宣誓击中石化,完全无法将这对亮瞎眼的存在从御宅的圣地移除。 好不容易买了游戏搭地铁回家,一路上吉尔伽美什都死死地把恩奇都按在怀里。虽然不是太能理解吉尔伽美什生气的点,但恩奇都想这大概就是韦伯酱跟自己说过的雄性生物的占有欲……?毫无疑问吉尔伽美什的占有欲非常强,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男生都被吉尔伽美什提出严重警告,就连女生跟她稍微走近一点也会引起王的不满。甚至人畜无害的韦伯也被发了“注意你离恩奇都的距离!杂种!”这样莫名其妙的邮件。不过不像有些人直接选择远离恩奇都,韦伯表示很能理解,毕竟自己的父亲也有强烈的保护欲,她都高中了,还没有谈过一次像样的恋爱。 恩奇都抬头看了看吉尔伽美什毫无表情的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吉尔什么时候才能交到别的朋友,据她了解这个人即使在网上也完全没有朋友,每次跟他提的时候吉尔伽美什都会义正言辞地说:“只有你是本王认可的,朋友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有时候,比如说现在,她也会替吉尔伽美什的未来担心。看来是根本没办法正常地踏入社会了啊,吉尔。不过幸好他有超高的智商,一直以来都在家里自学,说不定也有那种不须出门就能找到的工作吧……? 回到家,吉尔伽美什立即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他不经常玩这种游戏,几乎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完全不知道这样做会导致无人想要打出的完全BE。恩奇都坐在床上看着那些可爱的大眼睛女孩一个接一个登场,几乎不同程度地被吉尔伽美什激怒,在心底感叹自己的挚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交到第二个异性朋友了吧。他谈恋爱的样子更是无法想象,有哪个女孩能容忍这么一个无可救药,按照一般人的标准来看只有脸和智商具有优势的家伙呢。 “我以为你只喜欢saber的?”恩奇都打量了一下御宅王满屋的saber手办抱枕挂画周边问道。 “只是对这种杂种追捧的游戏好奇罢了。” 吉尔伽美什当然不可能对自己的挚友说出买这款gal game的真正原因。别看恩奇都是个温和的女孩,挨上她一记友情破颜拳有可能让自己的眼眶青上七八天。不过他很满意自己挚友现在的状态,体态匀称结实,元气活泼,她不需要有任何改变。什么减肥,学习礼仪,她不喜欢的话统统不需要做。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大眼睛,胸大腰细的贤惠幼驯染,他只是非常好奇罢了。毕竟对于宅男来说,谁不想体验一下王道的恋爱呢?不过真正入手之后,吉尔伽美什发现绘实这种女人放在现实里也不会让他产生多大兴趣。不懂反抗,没有与自己匹敌的力量,只知道微笑,像个保姆一样操心男主角的生活,就连吃醋也不敢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实在是没劲透顶了。 成功在游戏里把绘实惹哭的吉尔伽美什无聊地将游戏退出,甚至没有存档。 “杂种玩的东西真是没劲透了。” 吉尔伽美什不屑地总结道,打开恩奇都带来的小盒子。做成圆木形状的蛋糕上立着“Merry Christmas”的巧克力牌子。知道自己的挚友喜欢这种东西,他用叉子把这小牌子取下来放在恩奇都那侧。 “是吉尔你不懂女孩的心情啦。”恩奇都无奈地笑着回答。她吃掉了小牌子,甜蜜黏腻的巧克力缠绕在舌尖,一边感叹甜食的美味一边想吉尔在这些细微方面倒是对自己非常体贴……虽然他总给自己惹麻烦,但那也算是一种情感的表达吧?作为吉尔伽美什唯一的朋友以及青梅竹马,恩奇都咽下巧克力,微笑着说: “圣诞快乐,吉尔。” 青梅竹马就该是这样的,看着恩奇都的笑容吉尔伽美什更加确信。gal game被他丢在一边,挖下一小块蛋糕的吉尔伽美什发觉眼下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令人愉悦。 “圣诞快乐,吾友。” 当然在两个人共享蛋糕的时候,2ch上一条“在圣诞节来Akiba秀恩爱的现充都去死吧!!!”的帖子被顶的越来越高这件事是两个麻烦的始作俑者完全不知道的。

隔世经年

*武士安定x社会人清光 清光视角 *300粉感谢 虽说是“鬼故事”的点梗但是被我脑补成了这样 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学生时代一直都泡在道场的我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当然踏入社会后无尽的交际应酬和“说不好就这样平凡无奇地加班到死”的消极想法暂且不论,对心怀不轨的变态和幽灵这种东西,本人是真的没有害怕过。不过那是建立在相信自己能把对方打倒和幽灵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这种想法的基础上。因此那天的我,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吃惊又害怕,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夏天时候的事了。我难得请了年假回老家,被从小玩到大的家伙拽出来闲逛。我出身京都附近一个小小的城市,在当地一直成长到高中毕业。被东京的大学录取后就只身前往繁华都市,毕业后顺势留在了那里。不过我的朋友大部分还呆在故乡,我们几个从小就挥着竹剑到处乱跑,把那东西当成特摄人物的超强武器玩那种意味不明的扮演游戏。总之,是天天混在一起,关系好到彼此从小到大的糗事都一清二楚的损友。 初夏的夜晚里,我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衣靠在通向神社的阶梯前等他们一起去随便逛逛,看神轿,吃两口炒面什么的。浴衣对我来说,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一样。就连老妈把它翻出来的时候我也才想起来:“啊,话说我还有这东西来着。”一直以来与别人毫无区别的西服套装穿得习惯了,会渐渐把自己是谁这种事也完全忘掉啊。学生时代的我,常常在祭典穿着浴衣乱逛,也有过被选中抬神轿这种事。说实话比起学校的西服,我在剑道场穿袴的时间还比较长。那时候也一腔热血地想象过霓虹灯装点的都会,如今身在其中才明白:“啊,不过就是那回事而已”。 时间好像流逝的太过缓慢,我靠在那棵树上胡思乱想了半天,看着眼前的人流来来往往,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时刻却仍旧停留在我抵达神社前的那一秒。不管怎么说都实在太不可思议,难道我就这样在从小玩到大,年年都来参拜的地方中了什么咒吗。一想到这个,突然手心就变得黏腻起来,冷汗顺着脸颊流进浴衣的领口。远处我那两个朋友的身影越来越近,终于站定在我面前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表情东张西望起来。 “清光那小子,还没来吗?” “兼桑,我没带手机,你打电话给他吧。” 我腿一软,彻底靠在了身后的树上。 “喂!堀川?和泉守……?!” 颤抖着这样喊他们,却没有人回应我,两人连往这边看一眼都不看。和泉守放下手机,说没人接。他们没有看见我,可有人一直注视着我。他蛮横地将我困在这个地方半晌,却终于小声地,怕惊吓到我一样喊了我的名字。 “清光……” 那声音似乎不是通过空气这种媒介传过来的,而是由对方直接灌进我的脑子里一样,明明是细微的声音,却一下炸开了。耳边响起了轰鸣的声音,太阳穴不安分地跳动,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是惨白的。我缓慢地转头,一个穿着和服,腰里挎着一柄剑的武士就站在我身后,用一种近乎于哀愁,却带着一点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我。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是无法控制地瞪大双眼看着他站定在原地,带着那种让我感到莫名熟悉的表情看着我。我和他都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恐惧和惊悚中,“他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这种一般性的问题在脑内一闪而过后,有一个问题留了下来,在我脑中不断回响。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熟悉……?” 半晌,他嗫嚅道:“你不记得我了?” 仿佛隔世经年。似乎我从出生,甚至从前世以来就一直在寻找的什么终于尘埃落定。一直以来空缺的什么被猛地填满了,身体好像无法承受一样,不知为何眼泪夺眶而出。我呆然地抬手想要抹掉不知为何而来的眼泪。抬头看见他有些为难一样地望着我,想要伸手帮我擦拭泪水却半途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无法触碰我的灵体。 “不要哭……” 他说。 灵异故事的结局是,我就这样把他一路带回了家,甚至带上新干线,带回东京。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对吧,但我没法解释在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感情。 这个穿越时空的武士先生名叫大和守安定,据他说自己是幕末时期的人,在新选组供职,死在宇都宫城之战。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佛,一直保持着灵体的样子直到现在。他说意识到自己死去后就一直想要找我,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小小的城市一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一百多年后的这些天他留在了这里,本想趁趁祭典的灵气,却不想遇见了我。 安定没有留月代头,刚开始这一点让我非常疑惑,不过听他说自己是脱藩的浪人,为了投奔新选组一路来到京都,我也稍微明白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找我呢,这最重要的一点,安定却怎么也不肯说。不过一百多年前的我对他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也不会这样漫无目的地一个人在不该停留的人间彷徨了百年。他的感情我无法体会,也自私地不想去多揣测。一百年的思念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他不肯说,我也没法逼他开口,只好就这样把安定留在了我的公寓。 我住在元麻布三番,公寓有点上年纪了但好歹住起来没什么问题也还算干净。租金不便宜,但离我上班的地方非常近,讨厌早起坐沙丁鱼电车通勤和留宿公司的我也只好咬牙付钱。我本人对历史什么的不是很清楚,现在在替网站做设计的工作,唯一知道的也就是教科书上比较重要的基本内容而已。我想不出安定到底为什么找我,也不知道一百多年前这个灵魂和他有过怎样的过去。我对着电脑显示屏发呆很久,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可能性。 “他不会是来见冲田总司的吧……?” 我住的地方离冲田总司的葬地非常近,近到自己也曾在那个年轻剑客的命日去祭奠过几次的程度。不可否认教科书中那些没有影像资料留下来的人中,我对他有莫名的亲近感,也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否成为那样的高手。不过我把这归为习剑者的憧憬,去纪念他,多半也是在纪念我那同汗水一起留在道场的青春吧。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安定坐在客厅一本正经地盘着腿看电视。他什么也触碰不了,我就在早上出门的时候把电视打开给他看。虽然他本人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一天只可以坐在屋子里,没人讲话,无事可做未免太无聊了。刚开始他对这个里面有人的盒子表示难以理解,不过我大概跟他解释了一下,他就似懂非懂地接受了。说实话我觉得他这一百年来应该已经知道人间大概成了什么样。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自己从没有留意过,因为一门心思地找我。而且他有武士道约束在身,是不可以随便进别人家的, 我把上班时思考的问题向他提问的时候,安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冲,冲田先生葬在这附近吗?” 好像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偶像就住在同一街区的宅男一样,他激动得声音颤抖,连声调都高了一度。 呃,看来并不是因为冲田总司,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专称寺的事。 “我完全不知道。自从冲田先生离队之后,就一次都没有再见过了……”我解释过后,他脸上流露出极为怀念的表情这么说着。 “那个时候经常受冲田先生的照顾,多亏他我才能一直活到宇都宫。他的剑术真的非常厉害,光是受他之教这一点就让我觉得自己的脱藩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了。不过当然了,本来加入新选组就已经是件让我非常骄傲的事。” 我突然想到,他或许对于冲田总司的死一无所知。毕竟照时间来说,安定还比较先为武士道殉道。 “冲田先生……是病死的。我想应该是同年夏天的时候。因为肺痨……”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告诉一个和那位剑客同时代的人他的死讯。 “这样啊……真可惜。我还总觉得至少他能比我们都活的稍微长一点呢。”安定的笑容里掺上了寂寞。 “现在肺痨能治了吗?” 他问。 我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点头。 啊,那是我所不知道的世界啊。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所无法体会的感情。可就算是这样,仅仅想象也让我为之颤栗。时代如同川流不息的河水,人只有循着自己的命运,坚持着没有人知道对错的信念走下去罢了。安定,一个为了我在世间呆了百年的武士在百年后由我口中得到敬仰的上司的死讯,他又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我无法再想下去了。 “没关系。”安定像是要反过来安慰我一样说道。 “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有这个觉悟。不过真可惜,看来我们是逆着时代行走了啊。或许只有坂本龙马才是正确的。” 他看着窗外跳动的夕阳,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后来我带着安定去了专称寺。一如既往,因为不是祭奠日的关系没有开门。我告诉他冲田先生就葬在里面,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那扇门,好像能看到里面一样。我问要不要求管理人开一下门,他回答不用了。 我不知道幽灵会不会哭,那一瞬间他或许是想哭的,只是时代一闪而逝的火花将他的眼泪蒸干。 安定总是盯着我。只要我在家他就会放弃电视上五花八门的节目,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却什么也不说。他不需要吃饭,但总坐在矮桌对面看着我吃。幽灵也不需要睡觉,于是我睡觉的时候他还是看着我。这样实在是有点吓人,有一天我终于没法装作忽视来自背后的视线,翻过身来掀开被子问他:“要不要一起睡?”他迟疑地看着我,点点头。安定没有实体,我掀被子简直是个傻透顶的举动。他躺下,被子从他不透明的身体上穿过去,落在床上。 安定有点无辜地看着我,我笑了。 和别人一起睡的感觉很好,即使对方是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是个连什么是四条腿的床都不知道的武士先生。 有时候我会像初见的那一瞬间的时候一样,感到安定对我来说非常熟悉。一直以来一个人生活的我就这样毫无芥蒂地与别人住在了一起。就好像我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我叫他晚上的时候闭上眼不要盯着我看,他就真的照做。我自己却偷偷睁眼盯着安定看。他做出沉睡样子的侧脸也让我觉得熟悉。月光映着他那不是月代头的一头乱发,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自己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渐渐地,我开始想自己到底是谁,安定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有过很多种猜测。我猜自己是与他同藩的他的朋友,或者他的兄弟。死后的他想要再次与我见面。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只要循路回到自己的家乡就好,何必在世间兜兜转转,无处落脚呢。我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曾为女子,他死后十分挂念,我却因为战乱搬走,让他无处可寻。每次试图回想这些根本不可能记起的东西,我总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就那样面对着他理应素未谋面,陌生至极的脸泪流不止呢。这个身体没有记得的理由,难道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复苏了吗,那是过去的我吗。他皱起好看的眉,伸手想替我擦眼泪说不要哭。意犹未尽,没有下文。他的动作像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总觉得好像这一幕并不是第一次在我眼前显现,而是隔了百余年在那天重演。 我得不出答案。 安定还是一样,在我提到这些问题时一言不发。他只是盯着我,把我看到无可奈何,许诺他算了算了,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再问了。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有些问题或许没有答案来的比较好。至少他还留在我那小小的公寓里,看着电视等我回来。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没办法离开他了。安定的存在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每天出门之前打开电视,在床上给他留一个睡觉的位置。渐渐地他看着我的时候微笑变多了,我能体会得到过去的自己也好现在的自己也好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时间就这样过去,仿佛这才是唯一的亘古不变的东西。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唯有时间沉默着一刻不停地流过。我跟他重逢是在初夏,转眼已是冬去春来。 樱花初开的时候,我带他去上野赏花。别人看起来我其实就是一个人喝酒赏花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吧,偶尔也有女孩子问我要不要加入,这时候安定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我也讲不上他是不高兴还是怎么,不过当然,我的目的是带他赏花,于是一一回绝了。 安定说他们没什么这种机会,毕竟那时的京都派别混杂,人数众多,管理起来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因此大半时间都在工作。我问你们不去衹园吗,谁知他像喝了酒一样唰地脸红了,回答虽然也去,但自己不太喜欢那种地方。喝酒,还是安静地喝比较好。我想幽灵没有血,也会脸红吗?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这家伙貌似……非常纯情?意外地可爱啊。我笑起来,回答是嘛,上野或许对你来说有点吵吧。 毕竟我们身边是各种各样以家族,朋友,同事为单位的团体,快乐地在绯红的薄云下吵闹着。他摇摇头,回答不会。 “这样子,也许就是我一直以来梦想的吧。大家都能这样轻松地笑着在花下喝酒,这样的场景,也想让那些家伙们看看。” “虽说我们好像不是造成这种场面的功臣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哪有的事。”突然我很想拥抱他,但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究竟没有实体,即使我伸出双手,也只能就那样穿过他的身体罢了。强压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冲动,我喝下了最后一点清酒。 “你们也很努力地保护京都了,难道不是这样吗。池田屋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们那么拼命地战斗,京都现在大概已经被烧得连樱花树都无法生长了吧。” 他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不能永远地和安定就这样生活下去的事,我是有预料的。他说自己不停在人间游走是为了找我,那么见到我之后,到底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让他就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呢。这一切大概只有他自己明白。 春天的樱花渐渐凋谢了,樱前线一直被逼到最远的地方,然后就这样在梅雨的到来中消失不见。雨水总是淅淅沥沥地不停降落,将樱花的气息冲得无影无踪。那天安定罕见地对我说:“你能跟我一起去京都吗。” 我当他想故地重游,于是欣然同意。我跟他一起规划了很多行程,当然,大半是我在提议,他同意或者驳回。 又是初夏,我请年假的时候上司问你家出什么事了吗?去年不也是这时候请假吗。我只想糊弄过关,回答呃,差不多吧。 或许安定也不是想故地重游,池田屋,西本愿寺和八木家都被他驳回了。他说只是想去走走,我也无话可说,暗自腹诽这一百年你都用到哪里了。难道不是一直在“走走”? 梅雨季的旅行意味着一大半时间我都撑着伞,在旁人看来有些不自然地在伞下留出另一个人的空间。虽然放着安定不管他也不会淋湿感冒什么的,但尽管没有实体他在我眼中终究不是透明的,看着雨水从他头上降落穿过下巴直达地面,还溅起圆形的层层波纹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提议他钻进伞下,他接受了。 又是初夏的夜晚。葵祭的游行结束了,白天看到那些古代打扮的官员和神轿的时候,安定终于表现出怀念的眼神。我跟他并肩站在神社门前,他突然低低唤了我一声。 “清光” 不像一直以来一样,他没有看我。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低着头看着神轿刚刚经过的地面。 我心里有了种异样的预感。他要对我道别了吗?是因为这个才来的京都吗?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转过来面对着他。不想让他走,紧张,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值得他在世间停留寻找,等了一年又一年。这一切的答案终于要显现出真正的面貌了,我其实并不想知道。 “你以前问我,我不愿意说,是因为害怕自己一旦说出来了就要离开了。找你的时间太长,能留在你身边的时间又太短了。不过能再见到你,我就应该很庆幸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然而那双眼睛里的感情让我那样的陌生。 “其实,你我同样是新选组的队员。你比我早入队,在池田屋的时候受重伤,回到屯所就死了。”他似乎酝酿了很久,却还是很难说出来这个事实,可终究这是无法避免的。从一个亡灵口中听到自己前世的事情,实在是让我不知所措。 “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的,但是直到你离开,我都没有说出口。本来那个时候是该说,但是没控制住,真是难为情。还是你叫我不要哭……” “我喜欢你。” 武士涨红了脸,对我告白了。 一切的疑问,一切的我不想弄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显现出了真实的面貌。啊是这样啊,所以他对我说不要哭的时候我才会感到如此熟悉啊,所以再见的时候他是那样小心翼翼,而我就像完成了遥远的愿望一样泪流满面了,所以我才会觉得与他一同生活是那样的熟悉。 所以我才会对他抱有爱意。 传达无法传达的感情,这就是安定的愿望,使他留在人间寻觅停留的执念。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大概知道我的感情吧,因为在重逢的那一天,我的灵魂就已经让止不住的泪水替前世的我表白了。 “谢谢你。” 安定仿佛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微笑着走了过来,纵使他的双腿,他的和服的下摆已经变成了夜空中冉冉上升的萤火。 看到他闪耀的,逐渐透明消失的肩膀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定拥抱了我,我僵硬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圈住他的肩背。初夏的夜晚,带着百年的思念与爱意,带着他对我前世今生的记忆,迟到一百多年的告白之后,安定在我怀里消失无踪。 最后的萤火也消失了。我的肩膀上濡湿一片,本以为亡灵终于流下了泪水,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雨水匆匆降下。 “不要哭……” 我自言自语。虽然这么说着,泪水却无法抑制地决堤而下。 失踪人口回归,最近陷入了奇妙的修罗场。

东京地震8.0

二十四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这章基本上没有安清所以就不打安清tag了 文艺酒吧的夜晚总是浪漫的。试想一下一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帅气老板,有蜜金色的漂亮眼睛,像传说中的海贼一样戴着神秘的单边眼罩站在吧台后面温柔地向你微笑……店里的装饰做的复古而有格调,好像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像电影里的孩子推开衣柜的门走进另一个世界一样。 帅气的老板是为了见证这条街的人情起落,不是为了被某个喝醉酒的捣蛋鬼朋友拽住衬衫袖口大发牢骚啊。光忠一边听五条国永嘴里说个不停一边认真打量起他今天的穿着。嗯,白衬衣白风衣,棱角分明的白色长裤,一如往常就怕自己在这种酒吧的夜里不显眼的打扮。该说不愧是鹤丸?这家伙连家装都是一片纯白,生怕什么跳脱的颜色沾了他的眼一样。 “听我说啊光忠,喂喂你有在听吧。明明是面向初高中生的时尚运动品牌,却找那些身上一块肌肉也找不到的家伙来做代言,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代言就算了,为什么模特也要用那种只有脸好看的男人啊!简直是在污蔑我的审美!污蔑!啊气死我了……要不是最近不景气我认识的家伙好几个回老家了……” 长谷部大概是不想听一个醉酒男的长篇大论了,毕竟自从鹤丸喝醉之后朋友聚会就被迫变成了工作不满喋喋不休大会。他喝下最后一口威士忌黑着脸道: “行了行了,不满意模特就自己找去。不明白你一个时尚摄影师哪来这么多讲究。” 鹤丸一拍桌,顺势把埋在手臂上的脸猛地抬起来。虽然好像是要做出一副相当有气势的样子,不过因为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实在只有废柴大叔的气息了。 “国重你,嗝,你懂什么!看了那种人做运动服装的模特,连三脚架都站不住!最近实在是不景气……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看时装杂志……” 突然鹤丸双臂往前一捞扑向光忠: “光忠,我知道你都,嗝,都跟长得好看的男人打交道。你帮我找找啊,要少年那种,就算是外行也无所谓!我还有职业道德……呃,不能让一期看到我拍出那种照片……” 估计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最后半句充满了诡异的气氛。哪种照片啊?不要说得好像你被拍了裸照一样好吗。而且一期不看时装杂志你也知道吧。光忠在内心吐槽。不过鹤丸就是这样,他们这些大学同学都是知道的。酒量一等一的差,醉了就满嘴跑火车。曾经在社团庆功会的时候喝醉了说胡话骚扰经理带来的朋友,第二天被经理揪着耳朵骂。 “好好好,话说你有没有想过给粟田口君拍一套时装摄影?”光忠一边提议,把话题转移到一期身上,一边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放下去。 鹤丸这才坐回座位上,不知道在脑内进行了什么妄想,开始傻笑起来。 “一期啊……适合那种pikapika的王子系不是吗。不过适合一期穿的时装品牌,我看还没有诞生呢。或者我做设计给他定做一套……嘿嘿嘿……” 五条国永,学生时代撩遍天下无敌手的五条国永,最终竟然栽在了在老友三条家的惊鸿一瞥上。据鹤丸本人供认,他是在三条那里见到了粟田口家的鸣狐和一期来向三日月还借物。随后三日月就像蓄谋已久一样顶着那张看起来像和蔼老头子的笑脸叫住他问:“鹤,你不是在W医院附近有空房吗?这位一期君恰巧在找房子。你那地方,对一个人来说大的有些空旷不是吗。” 鸣狐低下了头沉默不语,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一期慌了神。 “不用麻烦的,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三条先生,我并没有那样的打算……” “如果是粟田口的公子们的事情的话,”三日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鸣狐君不是也从京都来了吗,一期君是时候为自己的事考虑考虑了。” “可是……”一期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鸣狐打断了。 “一期,你去吧。”几乎是不容质疑否认的语气。鸣狐抬头看向三日月,眼里一如往常波澜不惊。 “三条君的话,有道理。” 如果说鹤丸还没看懂发生了什么,那就对不起自己五条的姓氏了。听说最近粟田口终于分崩离析,被鸣狐下令解散。鸣狐本人只身来到东京,京都的大宅也挂牌出售。看来三日月这是还不放心,将鸣狐一个人与粟田口那一群小孩子放在一起便于三条进行监视。鸣狐当然懂得三日月的借口,也明白不让他彻底放心,这个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为什么要把一期硬塞给自己,鹤丸也摸不清楚三日月这老狐狸想做什么。早就听说粟田口由鸣狐一手撑起苟延残喘了这么些时日,将自己的侄子全部送到东京与家族脱离关系。但再怎么采取手段,那些孩子身上粟田口的血液是无法抹消的。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枷锁吧,只要还带着这个姓氏活下去,就注定无法自己……听说前阵子地震引发的火灾把粟田口在东京的房子烧的一干二净,受伤不说还有走失的孩子,也不知道对他们来说脱离了家族的混乱和庇护究竟是好是坏。不过……这种只消一眼就能读通的空气,粟田口的公子哥似乎还是不懂。难道是被叔叔大人保护的太好了吗?鹤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期。 确实是个走到哪都会令周围增色的人啊,温雅有礼,好像出身皇族一样。但对于势力相争产生的涌动暗流这样平凡天真的反应和举动又给他平添了几分亲和感。怕是在单纯地害怕无人照看幼弟,怕给自己添麻烦吧。见自己叔叔主意拿定,一期便将带着几分犹豫的求救目光投向了鹤丸。作为其中一个知情人,鹤丸突然觉得不管三日月打的什么算盘,这么一个惊喜实在不坏。 “啊,是啊,我也觉得差不多该有个同居人了。我是五条国永,不过建议你直接叫我鹤丸。请多多指教?粟田口君。” 他无视了一期惊讶,犹豫,被各样情绪搅乱了的金色眼瞳,递上自己的名片。 虽说一开始是图个好玩,秉承自己一贯“给无聊的生活添点料”的嗜好,但鹤丸竟然就在这样的同居生活中一步一步陷入了未知名的感情。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或许是因为兄弟众多,一期有不自觉照顾人的习惯,关心鹤丸的时候微微皱起的眉毛也是世界第一好看!他喜欢暖色调又不扎眼的家装,并不像名字一样爱吃草莓,而是喜欢相对不那么甜的水果,专业技术过硬,在工作中专注果断,穿白大褂工作的时候让人心跳加速……鹤丸的心里就好像有个小小的,用天蓝色写着一期画着爱心的信封,里面装满了关于粟田口一期的事情。时间长了,信封装不下了,就换一个更大的……最终心中的房间,“想要拍下来的冲动”和这些信封渐渐占到一半一半了。当然那些冲动里,又有不少是关于一期。 然而纵使心里脑子里热闹的像要翻了天,鹤丸也一句“喜欢”都没对一期说过。他有点像要过冬的松鼠,像积存松果一样不懈地在自己的树洞里积存着“喜欢”。被迫听“一期可爱谈”到耳朵起茧的长船光忠和贞宗无数次嘲笑鹤丸“你不是只要看着顺眼就先撩了再说吗?”却被鹤丸义正言辞地反驳“去去去,你们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 擅自将单方面喜欢升华到爱情的五条国永,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么蠢。 “行了行了,我们中只有我没喝酒了,我开车送他回家吧。这家伙的“一期可爱谈”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光忠摆摆手,离开吧台。 “看店就拜托小伽罗咯。”完美无缺的帅哥笑容,即使有单边眼罩遮挡也闪闪发光。 一直坐在一旁闷声喝果汁的大俱利伽罗点了点头。 光忠试图把鹤丸扔回家的时候,是粟田口一期开的门。 “呜哇?五条先生这是……喝醉了?”一期从没见过光忠,也没见过醉成这样的鹤丸,显然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这家伙似乎在工作上遇到了点小事情……我们也没阻止。”光忠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喝酒,要是让长谷部送,肯定是把鹤丸往里面一扔,说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然后就走。毕竟喝醉酒的鹤丸也是世界第一难缠……光忠开始在心里同情面对这个特大超龄儿童的一期。 “真不好意思,辛苦您了!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我会接五条先生回去的……”一期连忙上来扶鹤丸进去。一到一期手里,鹤丸就老实点了,可能潜意识也在怕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什么丑吧。一期就趁此机会将他扶进卧室,示意光忠坐在客厅稍等。不一会一期回来了,从冰箱里取出冷藏的麦茶端给光忠。 “没什么好招待您的……” “没什么没什么,鹤丸这家伙喝醉了难缠,这下我就放心了。”光忠这才开始好好打量起现在变成两人居的房间。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简直太不一样了!那个宛如强迫症患者的洁白房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米色的墙纸,浅蓝色的小摆件,开放式厨房的洁白冰箱上多了几块冰箱贴……怎么说呢,比起之前那设计感超强的公寓,更像一个与重要的人一起生活的“家”了。啊啊,陷入恋爱大抵就是这么回事吧。光忠微笑起来,喝了一口手中微凉的麦茶。 “说实话鹤这家伙,跟粟田口君一起住,我和长谷部就放心了。呃,他可能没详细说过,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同一个大学毕业,同一个社团的。怎么说呢……了不起的孽缘吧。” “是吗……五条先生好像和各位关系很好的样子,能让五条先生这样随便喝醉的一定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吧。今天的事,麻烦您了。” 啊……确实是个pikapika的王子殿下啊。鹤丸的那些描述终于有了实体,这样一个滴水不漏,又一切出自真心的人,确实有完全的条件让鹤丸犯傻。渐渐地自己也开始有点期待这段单向暗恋的发展了。光忠拿起外衣准备离开。 临走他瞥了一眼客厅,一期的水蓝色发丝和室内的那些变动,终于让这个鹤丸嘴里有些不靠谱的“惊鸿一瞥”的故事有了点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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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终于有点高中生谈恋爱的感觉了 事情会变成这样,并非安定未曾料到。一开始他当是美津仍是新鲜感,自己则不习惯恋爱的模式。可后来越来越感到虚无缥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不仅困扰着美津,这问题也同样困扰着他。但他把握不好分寸,本来以为习惯就好渐渐将这些都放在了一边,于是问题拖得越发无解。最后还是美津主动给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这样的他是多么过分啊。一起涌上心口的感情让人难以捉摸,但稍稍地,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国文课本里写出那些难懂文章的人的心情。 事情是怎么被时间的流水推着走向这一步的呢,是从什么时候起春天开始宣告结束的呢。 清光总一本书卷起来敲他肩膀,咬牙切齿一样地说着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情味,大家不都能体会的嘛!他则暗自腹诽我没经历过怎么能体会。难道究竟是恋爱好歹救了他这少到可怜的感知能力?感到对不起美津,却明白自己再做什么都是枉然,不如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先说了分手,是要放两个人一马。安定抓着吊环,在傍晚时分的拥挤电车里轻轻出了一口气。 满员沙丁鱼电车的威力实在不小,挤得他透不过气来。安定提前一站下了车,想要沿着河堤走回家。 河边樱花树上绯红的云雾终于全凋落了,剩下的是为了迎接夏天而奋力生长的嫩绿叶片。他盯着那些叶子,想起清光偶尔会有感而发一样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在学校青江听着了就会打趣他说哟,你小子该不是文学部的部长吧。 清光说:“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 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樱花会凋谢,叶子也会枯黄,唯一不变的是年复一年花开花落的瞬间。 但如果可以的话,安定盯着这些整齐站立的樱树想,还是什么都不要变比较好。 曾经他只知道一味地憧憬总司的制服,制帽上威风凛凛的朝日影,贴着少年微笑相片的身份证明。或许因为总司总留给他们一个沉稳的背影吧。而如今他终究离这梦想越来越近,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由衷地开心了。因为一切都变了。总司走了,清光眼里星光的碎片渐渐被时间融化,他们吵架,和好,他揽着清光瘦却有力的肩。他交了女朋友,今天分手了。在风铃花接近凋谢的时节,他终于再一次审视起自己的一切,再一次感到想要回到过去。 安定低头看着不停向身后流去的河水慢慢地向前走,渐渐竹剑的声音穿过樱花树和院墙远远地在耳边响起。听来只有一个人在练习,往前走不久就是道场,道场让低低的院墙围绕,行人能透过院子看到练习场的情况。近藤师父总说想要看着外面神清气爽地切磋练习,不要弄得像学校的室内体育馆一样。虽然大多数剑道教室已经换了那种场地,近藤还是坚持道场一直以来的模样不肯改变,连搬到这里之后也将道场的格局原原本本复制了下来。有时弟子练习晚了误了家里吃饭的点,就直接走到前面的房间跟师父一起吃饭。连这样的习惯都和百年前相差不远。 直到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挥剑的人是清光。 安定很少以这样的角度看穿着剑道服的清光。平日里他站在他身旁或是对面,作为他的同伴亦或对手。现在他站在低矮的护墙外,看着小小的日式庭院后一袭白衣黑袴的少年。他微长的头发不像平常那样松松地约束了垂在胸前,而是高高扎起。微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汗水,一双尖利的眼睛直盯前方,手上脚上的动作完美无缺。走路的人光是这么看着就会想起传说里那些眉目清秀实力超群的剑豪,怕是猛地燃起想要练剑的愿望。他这样子倒是道场的招牌广告。安定这样想,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清光!”安定站在围墙这一头招呼他。 也许因为练了剑流过汗心情很好吧,清光放下竹剑踢踏着木屐穿过小小的院落走到安定面前。脸上的笑容一扫昨天的阴霾 “你提前下车啦。去门口等我吧?” “嗯,汗擦干再出来。” 安定依言绕到师父家门口等他,门口停着清光的自行车。 清光眼里的星光,怕是只有在练剑的时候才能找回来吧。之前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师父颇有几分不安地把他拉到一边,问清光是否有什么不对,最近每天都上道场来。安定摇摇头说他想就任他去吧,没什么不寻常的。他已经料到清光大约会比他更早地拿到免许皆传的认可,也许他真正想做的事就是这个吧。做个小师傅,一辈子倚靠自己长久以来练就的剑法活着。对于自己未来的打算,清光未曾向他说过半句,或许自己也在犹豫不决也说不定。 安定站在门口胡思乱想的当儿,清光换好衣服出来了。 “今天恰巧虎哥在家,求他陪我练习了,好久没和虎哥练习了……他说自从上大学就退步了,我第一次和他平手。但大学里也应当是有剑道社的不该手生嘛,真是吓了我一跳……” 清光看起来是很累,一直抬起一边推自行车的手揉肩膀,但仍旧精神抖擞,喋喋不休地讲话。安定想也许就因为这小子天天在自己旁边说话,自己才在约会的时候话少的也说不定。 “行了,你累还讲话。” “不讲话更累。”清光丢给他一个白眼,放下揉捏肩膀的手。 安定突然站定,从清光手里接走了自行车的把手。不由分说地就跨了上去。清光被他这一连串像是早预谋好的动作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问:“哎?等等……干什么啊。”跟着站在原地疑惑地瞧着他。 “不是累么,我骑。”安定眼神示意他坐后面,回答得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你,你开什么玩笑。约会完心情转换不过来了?把我当你女朋友啊?”清光一挑眉,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算什么?好不容易忘了这家伙跟女孩子出去约会的事,对人家产生了保护欲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饿了,想快点回去。”安定顺理成章地回答,完全不把清光散发出的怒气当一回事。当然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想快点回家倒是真的,也不想看他一边走一边揉肩膀的样子。怕是练了很久已经酸痛了。 “……真是败给你了。”清光嘴上嘟囔着,勉强斜坐在后座上,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和漫画的女主角一个姿势了。不过他还没那个能拉下脸来抱住安定腰的耻度,只仅仅抓着自行车的座椅。安定这家伙,总能一脸“这有什么”地做这些事……稍微有点自觉好吗,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 “走啰。”安定把清光的包扔进车篮,一使力将自行车蹬出好远。 意外地不怎么费力,明明是载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高中生。安定想这家伙到底有瘦多少?这样一来确实比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快多了,成列的樱花树在视线里不断后退,河水流淌的声音在耳边作响,空气中是春天的傍晚特有的气息。他很少和清光这样体会季节流转的讯息了,仿佛时间又一下倒流到过去,他在公园骑着那种后轮还带有两个轮子的自行车,清光追着跑。仅仅是那样,还是小孩子的他们也会感到愉快。就算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还继续笑着打闹。如今一下就要向成人迈进了,年岁快得让人不可置信,甚至暗自怀疑这该不是一场梦吧。如果现在跌倒了,还能像那时一样心无芥蒂地继续前进吗。 很久没有这样坐在别人骑得飞快的自行车后座上了。清光盯着脚下快速移动的地面,突然有点想笑。安定这家伙,有时候也会像这样让人感到有点可爱……虽然说不上是哪里可爱。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安定那套在连帽衫里的肩背也这样地结实了,一瞬间竟有了想要靠上去的冲动。咳,想什么呢……清光抬起头问:“约会怎么样?” 清光的声音被风阻断,传到安定耳朵里就断断续续的了。 “你说什么?” 清光深吸了一口气喊:“我问,约会怎么样啊!” 安定也同样大声地回答:“分手了!” 清光吓了一跳,原以为会得到“还行”、“就那样”的答案,却没想到他这么大声地喊出分手。 “哎?分手了?你搞什么……” “说什么啊大声点!”安定有点不耐烦。 “没——什——么!” 清光默默叹了口气。这家伙也真是的,怎么想都只有女孩子受不了他不解风情终于说拜拜了吧。除了自己也很难有别人跟这种话不多,耿直的不像话,半句情话都不会说的人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了吧,难道往后就这样两个人过一辈子么。真是孽缘。但他自己也对这样的生活太习惯了,虽然安定气人又不会说话,但想象两个人分开的场景,自己心里也非常讨厌。他们在一起生活已经太习惯了,不管这个位置被谁取代了都会觉得别扭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带着不同的情感。安定只是沿着河堤往前骑,清光抬起头看着晚霞燃起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微笑起来。 如果时间必然是停不住的砂砾从手中溜走,至少这一刻还能够被紧紧抓住,永远停留在记忆里。 预告:鹤一期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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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七点半,手机上的闹钟准时在耳边响起。安定属于不会赖床的类型,闹钟只响了几声就让他起来关掉。几乎是习惯性地往身旁看,可只有空荡荡的地板。他烦躁地挠了挠本来就因为睡相太差乱糟糟的头发,砰地倒回被褥。 这房间,明明之前住进来的时候还会嫌小,现在一个人睡却这么空荡荡的,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清光说好不容易不用做早饭,无论如何都要睡懒觉不可,前一天晚上就自己抱着被褥铺到了客厅。安定也分不出来他到底是因为每天做饭而感到厌烦还是单纯地对自己跟女孩子约会的事不爽,才像耍性子一样说了“总之今天我睡客厅。”如果可以的话安定也不是很想出去,本来就没有过两个人独处的经历,不知道在女孩子面前怎么表现,而且美津那种少有的简短短信,收到的时候即使神经大条如他心里也难免咯噔一下。 安定没穿昨天清光带着一点敌意说出来的那套衣服,秉承着“男人就是清爽干净的好”这一总司的买衣服原则找了素色的卫衣牛仔裤。套卫衣的时候,安定还在想到底昨天清光是怎么了,先是像被摸错地方的野猫高高弓起背表现出露骨的敌意,然后又跟自己置气一样非要把被褥抱到客厅。他读不懂的不只有自己的女朋友啊。不过清光那小子,从小就让人很捉摸不透了。一边练剑一边说Hello Kitty和大耳狗很可爱,想去三丽鸥彩虹乐园的,怎么想也就只有他一个。 安定拿着书包要出去的时候,清光还蜷缩成一团在铺在地毯上的被褥熟睡。看着他散乱在枕头上的黑发,安定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清光。 还是一样看起来安静柔和的脸,固执地侧着睡,将一侧手臂垫在看起来柔软顺滑的黑发下。 嗯,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会让人感到怜爱。安定对自己的幼驯染下了这样的结论。 “又不是女人需要睡美容觉……”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推开门出去了。 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连清光这种起床气超强的人也抵挡不了进化的法则,一早就在他们上学的时间醒了。但星期日嘛总要赖床,想到这里他就又心满意足地窝进被子里。如果说安定走过来弯腰看他的时候清光还是半梦半醒,安定抱怨那句美容觉什么的时候清光就完全清醒了。 什么呀那小子。清光皱起眉头。每天都折腾国文到半夜还非要早起的人是谁啊,什么美容觉,连正常的睡眠时间都保证不了好吗。而且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居然知道世界上有美容觉这种东西……交了女朋友之后知道了很多东西嘛安定君。 昨天的自己让人泄气。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清光连烤个面包片的心思都没有了。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对安定的女朋友这么不爽来着。名字跟自己很像听起来别扭,明明是女大学生却跟安定这种小鬼表白很奇怪,还有……还有什么来着……清光试着反向去想。 只是名字的音节重叠而已不能说明什么,虽说对方是女大学生可是安定也是货真价实的高三生,不过相差一两年而已。就像高三的学姐跟高二的后辈交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说到底自己不爽的难道是“安定的女朋友”这个存在?可是就算他们从小换着对方的衣服穿这样长大,究竟还是两个很不同的人,自己没什么资格去质疑那家伙的恋爱对象吧……越想越没个头绪,清光索性不想了,拿起遥控器,嘴里咬着仙贝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 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忠犬八公雕像前等恋人或朋友的人非常多,接下来大约都是在涩谷逛街吃东西这种大同小异的行程吧。这样真的好玩吗?不过就是在商业街和刊在周刊上的饮食店花掉自己口袋里的钞票吧。难道每个人都能因此得到一点值得珍藏的回忆吗?安定站在八公旁边,生平第一次对与人一起出行这件事感到了一点困惑。他们作为情侣在这条街上闲逛时的自己,跟被清光说着“陪我一下嘛”拽出来的自己有什么不同呢。他跟清光来的时候,不用这样在八公脚底下等人吧。 清光那家伙还会半强迫地把他拽来拽去。 “冲田君,久等了。” 说实话安定从没见过美津工作以外的样子。那一段正是他和清光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除了“那小子竟然做出陪酒这种事”这一相关的区域是彩色的以外,日复一日的打工什么的好像都变成了黑白的。他气的口不择言,看着逐渐改变的清光不知所措又心生怜惜,清光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对跟自己交往的美津来说,恐怕很不公平吧。 究竟是青春少女,稍加打扮就让人眼前一亮。 “对不起,冲田君,打扰你复习了吧。”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地,她这样说。 “没什么。我们走吧。” 星期天的涩谷虽然不再有过去那样人们摩肩擦踵的壮观情景,到底仍是人们聚集的地方。安定相当自然地走在街道外侧。两人虽然是情侣,但安定并没有那个主动去牵手的情商,也习惯了把话都交给清光喋喋不休的说。他自己察觉不到,美津渐渐有点尴尬。 “冲田君平时学习很忙吧,准备报考哪里的大学?如果能上同一所学校就好了啊。”说出来了却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一副很傻的样子。美津在心里叹了口气。 “啊?哦进路希望啊,我没读大学的打算,大概去警校吧。不过去警校也要考试,总之还要学习。”看着翻新的涩谷,安定一时间有点不习惯。虽然大致还是那个样子,但总让人感到泄气。 “是这样啊……那冲田君的兄弟……?”注意到安定并没有认真回答也无法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美津顺着往下问。 “那家伙……”话题转移到清光身上,安定皱起眉头。“他不会上大学的,但之前有说过不做警察什么的。谁知他到底想怎样。” “哈……”美津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雷区。但果然兄弟就是兄弟吗?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安定嘴上是不耐烦的口气,之前还是连制服也没换就出门找人。恐怕他在安定心中的位置,是自己这个“女朋友”也超越不了的。 但美津没有傻到连喜欢和不喜欢都分别不出来的地步。时间渐渐过去,她和安定的交集除却手机短信越来越少,并不是一句学习太忙就可以打发的……今天这样做,也是为了不留遗憾和幻想地结束吧。 可安定对美津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仅仅是接着说下去:“不过本来我和那家伙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我讨厌国文,要靠他教。” 如果国文不好的话,美津终于在这些话中找到了一些信息,那么她就可以自私地说出那句话了吧…… “啊,要不要去夹娃娃机那里。”见她低下了头,安定并不知道该怎样反应,恰巧路过成排的娃娃机,才总算想起来件情侣约会会做的事。 结局是他给美津抓了个柴犬娃娃,因为她说非常喜欢狗。两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天,除了那只柴犬娃娃,什么也没有买。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下午五点的钟。这一瞬间,辛德瑞拉在台阶上匆忙奔跑的场景在美津眼前一闪而过。就像过了十二点辛德瑞拉会变回不起眼的灰姑娘一样,这一天就要结束,她必须从约会的片刻快乐中抽身而出,面对现实了。 “安定君,其实今天,我是想说这件事才把你约出来的。”她双手紧攥着手提包的袋子,站在安定面前。 “什么?”安定明显还没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我在想,安定君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对自己的恋人是不是截然不同呢?但是我错了。安定君真的喜欢我吗,随着日子流去,我开始逐渐怀疑这个问题了。本以为不过一岁只差没有不能跨越的理由,但大约不是那样……” 美津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这样,尽早说出来对双方都好。 “是我擅自喜欢上的吧。本来作为高中生,安定君的日子已经非常忙碌,是我欠佳考虑。但,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安定君一开始又何必接受呢。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啊。 安定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对不起……” 他只能苍白地道歉。 美津却转而笑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话或许我也要说。对不起,我想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吧。” 说出来的时候,意外地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反倒非常非常地轻松。好像是一直以来堵在心底的泪水一下被排空了。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恢复自己原本的生活了吧。不用因为不必要的事情而感到苦恼或者快乐的生活。 新宿车站门口的鲜花因为春天的到来盛开了。 安定沉默地将美津送到地下铁入口。 “这是风铃花哟。跟铃兰不一样呢。”美津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安定低头看向花坛,粉色和白色的风铃花在春风中摇摆着。 “那么我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美津蓝色的裙子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辛德瑞拉从容地走了,安定看向花坛。大约这些铃兰花会在下一个,下下一个,直到最后一个春天像今日这样盛放吧。 地铁站的拥挤人潮中,美津突然有点想流泪的冲动。她咬紧嘴唇,反复默念着川端康成的那句话: 分手的时候,请教他认识一种花。因为来年,花会再开。 *感谢各位没取关我的……没想到老干部退休的生活也相当充实……

品川心中

昭和paro 落语家安定x三味线师傅清光 为了OOC而写,只能接受原著安清慎入 囃子:落语家上场下场的音乐 高座:相当于舞台,落语家进行表演的地方 心中:在日语里多用于殉情的意思 不过也有“在心中”的解释 ————开始———— “哎,大家好。以往流行总是来来去去……” 寄席来的人不很多,从高坐上往下看更是一览无遗。明明白白是些熟面孔,从大白天便挂着一幅无所事事表情的闲汉,听么似乎也不认真听,撑着脑袋歪七扭八地卧在座子上。对落语家来说或许多多少少会有点扫兴吧,摆明了是说着“不是为了听你的段子来的”。但这是每个靠说落语吃饭的人毕竟要经历的。这样的景致,自打跟着师父学艺来安定已不知看了多少回,前座时期三四个客人的场景也见过不少。他升上二目已经几年,却还是不卖座。安定本人似乎不是很介意,但周围已经流言四起。真打的名字出现之前,来人若是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那才叫人浑身发憷。 因此坐在后排的那个留长发,微笑着瞧着他一举一动的男子才格外显眼。 安定嘴上说着“渐渐地客人也减少了,连换裳的四十两也没人给她出……”目光却不停地往那男子的方向扫。 那人几乎每天都来,大约与他年龄相仿,漆木一样的头发隐隐泛着红褐色的光泽,轻轻地用白发带缠着,从肩头露出来垂在浅葱色的浴衣胸前。一双手看着不是做重活的,洁白细长的指尖撑在耳下。明明是个男人却不知怎的戴着菱形耳坠。那双眼跟平常人不一样,是细长的,眼尾轻轻上挑。鼻梁很高,薄嘴唇是浅浅的颜色。尤其那双眼,鲜红的,谁看了大约都要心里一惊。那双枫红叶一般的双眼正含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在高坐上学着游女撒娇一般的腔调道:“哎呀,有了,就决定是金藏爷啦。” 安定说的这一段,是师父最近要他勤加练习的品川心中。讲一个笨蛋游女阿染因为年老色衰,一时冲动要找人殉情,中途听到又有人替她出钱就扔下殉情对象泡在品川的水里,一个人回去了。下半段怎知被当做殉情对象的金藏也没死,有意要捉弄阿染寻仇的事,一般是不演出来的。 “安定,做我们这一行,落语里的角色要演活了才行。尽管过了这么久,你的阿染还是徒有其表,不是十足的女人。品川心中这一段,干脆你去新桥见见世面再说吧。” “是。”安定向师父施了礼,退出和室。 虽然师父这么说了,但他终究没有去找艺伎。一来二目的生活实在拮据,自从拜别了师父的宅子,连一支都向艺伎付不起,二来他每天除却上寄席来就是扮成学生哥偷偷地在外面打工,在家反复练习二目能说的大段子,连睡觉时间都不充裕,哪里想过跟艺伎斟上一杯酒闲话说个半夜呢。于是安定自从受了师父的训诫,便暗地里观察打工店里那些跟男人一道来的女客。最近觉得自己稍好了点,今天这是上台来一试。 “哪有的事,我的腰早就软啦。” 安定说完,听着耳畔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受け囃子,退场了。 看来观察的效果还不怎么好,认真听的也就那个奇怪的男子。从那长发,耳坠和穿的松松垮垮的浴衣,安定猜他是男妓。近来这种人也渐渐地多了啊,电车上也能见这种不像话的家伙挽着外国佬的手臂。坐在这儿听品川心中,难道不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吗?这么想着,安定在心中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说完了走出寄席,安定却见那让他猜是男妓的男子将双手拢在浴衣宽大的袖子里,靠在墙上似乎是在等谁。他不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因此昂着头径自向前走。可当他经过男子身边的时候,那男子却直起身来笑着道: “安定师傅……对吧?” 安定皱着眉头,心想要是被这种人缠上那可没完没了。不去找外国佬上舞厅跳舞,来这儿听什么落语。但既然让人客客气气地叫住了,自己没有甩着冷脸的道理。因此安定转过来问: “你有什么事?” 看着安定僵硬的脸色,那男子却笑了。 “好严肃的落语师傅,我头一次听到这么中规中矩的品川心中呐。” 让一个不明不白的男妓戳了痛处,安定只觉得恼怒,脸上直发烧。 “要是听了不痛快,实在不好意思。我多事问一句,你是男妓……?” 那男子楞了一下,血红的眼睛忽地笑了。他是知道安定会错了意,以为自己在这儿等着是为了嘲笑这不成器的二目。 “哟,小师傅真直白。要是我看着像个男妓惹您不舒服那真是对不住,可惜我是个教三味线的。都是靠技艺吃饭的人,不要对我这么大敌意嘛。” 见安定脸色缓和了些,他接着说: “您的落语跟我听过的都很不相同,觉得很有意思。无非是想趁您还没升上真打不好搭话的时候跟您交个朋友。” 安定这才好好看清这个自称三味线师傅的男子。从高座上往下看是他最扎眼,即使走在街上有这样一个人从身边经过,大概谁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当然一半是为了他的那双不寻常的红眼睛,另一半是因为,这人实在是个美人。或许美人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不太恰当,但这个人往你眼前一站,保准你第一个想法就是“真是个美人。”这好看是模糊了性别的,小臂上隐隐透出的肌肉和精致的一张脸,包括在高座上看不清的,他嘴角的一颗美人痣,分开了描述或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总汇在一个人身上,竟是这样好看,出乎意料地协调。除却那扎眼的瞳色,如果牛若丸兰丸在世,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男子见安定只盯着他看,也没什么表态,便后知后觉地自报家门: “加州清光,在向岛教人弹琴。没事就在浅草各个寄席转悠。闲人一个,请小师傅多指教。” 安定点点头: “第七代圆亭师父的弟子,安定。二目,请多指教。”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识了加州清光。 本来他们这些不是做正经行当,全凭辛苦和经验谋生的人对彼此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落语离不了三味线,安定很喜欢三味线在清光手里发出的声音,清脆,悠扬。清光确实是个很有技巧的师傅,许多主家请他去教自家的见习艺伎弹琴。不过不止如此,清光还会唱小呗,甚至对日本舞也略知一二。向岛似乎没有人不认识他,每次安定跟着他去,一路上的艺伎也好帮工也好,都能叫得上他的名字,跟他打一声招呼,清光也笑眯眯地回应。有时像个负责的师傅似的,他向过路的艺伎叮嘱:“加代,你的琴要练呐!”那叫加代的姑娘就笑着回应:“是啊,师傅。” 那时安定就跟在他后面,默默看着这个他从未涉足过,也本没有什么兴趣参与的世界。他十岁拜师,第七代圆亭也就他这一个弟子。他的师父非常固执,别人建议多收弟子,师父就板着脸说:“逗笑人的事,让漫才做就算了。”他没有让圆亭的落语枝繁叶茂的意思,怕是因为战时的萧瑟和战后新文化冲击对落语界带来的打击。本来师父就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听说连跟他相熟的艺伎也这么抱怨。没有师兄弟,安定的世界一直以来非常枯燥。十几岁时是一盏枯灯,几个段子翻来覆去。如今当上二目,也传承了第七代一惯的独来独往。就是这样一直以来一个人的日子,清光竟带着他那双枫叶红的眼睛一阵风一样闯进来,不由分说地在安定黑白分明的世界里点上一盏橘红色的灯。 每每看着清光如此熟稔地跟别人东拉西扯,他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疑问太多了,清光这家伙,一个男人怎么会唱小呗,跳舞,连三味线也弹得那样好?清光给他弹了琴,就要缠他讲品川心中。他也不嫌烦,安定那四平八稳,中规中矩的品川心中听了那么多遍,下次见,还点名要听品川心中。 于是安定不由得再一次怀疑起清光一开始的动机。要说这人仅仅是因为喜欢落语吧,他除了品川心中也不怎么让他讲别的。可要不是因为落语,安定也实在看不出除了这个清光还有什么好图的。 然而每次他开口要问,清光就好像察觉到了时机要堵住他的嘴似的,说“今天弹个什么呢。”一边去摸他的琴和拨子。这个问题出口必定让人尴尬,因此安定也就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直白去问的机会。 向岛风景很好,说是在东京都,但少了东京战后吵人的繁华和江户自古以来在街巷流窜来去的人情气息。向岛好像是桃源乡,仅仅隔着一湾海水,就是远离了人间尘俗烦扰的世界。坐着船来,海风清爽地打在脸上,海鸥在这儿也能毫不在乎地鸣叫。站在港口,东京似乎就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安定很喜欢向岛孑孑而立,用海水将世俗拒之门外的冷漠感,这让他想起紧闭门扉,在孤独中用落语成就自己的师父。 但他来这儿不为了大彻大悟。在东京安定才是孤独的,在向岛,他一下了船便会在岸边看到眯起那细长眼梢笑着的清光。 有了他这么个活生生的落语家来访,清光也不吝啬路费一遍遍地到浅草去,照样坐在寄席后面听落语。原来他有时也会上新桥教琴,上午教了那些小女孩,下午就在寄席里挥霍时光。自从认识了清光,安定就开始注意起他来。今天来了,昨天没来。对了,他说了昨天有事来的。不知何时起,他一上高座,便习惯性地用眼光在客席逡巡一圈,找那双鲜红的眼睛。 原来清光并不只是听品川心中。安定有意试探,连着四五天连一个艳笑物也不讲,但无论是人情噺还是长屋物,滑稽噺,清光都照单全收。讲滑稽噺他勾着嘴角笑,讲人情噺,感人的地方他也会用细长的手指抹拭眼角。可只要他去向岛找清光,清光便又按着老样子求他讲品川心中。 那是初秋,东京的大小神社正在打点收获祭的时候。安定照样有了点空闲,在码头买了去向岛的渡轮票。上午上了高座,和服也没有换,就那样踩着木屐啪嗒啪嗒上了渡轮。安定靠在船舷上看灰蓝色的海水在渡轮下方翻起前仆后继,看着并不干净的大朵浪花泡沫,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清光不在乎他抽烟,因为清光自己也抽。但他从不买在纸盒里排列整齐一支一支的香烟,他有一杆烟杆。每次安定见他用那支雕刻着菱形花纹的烟杆,都想起自己讲落语时将手里的扇子模拟落语中的人物抽烟。不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清光那烟杆似乎太小气了点,连带着上面的花纹和被擦的光洁的烟锅,就好像是属于哪个花魁太夫的东西。清光解释说是纪念品,安定笑道莫非是岛原的哪个女人的纪念品? 那时清光僵硬地转过脸,留给安定一副带着清愁的窄肩。这幅样子,从背后看倒真像个消瘦的艺伎。 今天本不该来的。他没跟清光打招呼,因为知道下了寄席,吃过午饭再来到向岛就是夕阳沉暮了。但不知怎的,上午习惯性地扫一眼客席,没见着清光的影子,安定总觉得心里不安。于是下了寄席,他连午饭也没吃就向码头来了。不知何时就成了这样,隔一段不见,心里就惴惴不安,好像少了点什么。 安定的十几年如一日的作息就这样被打破了。然而奇怪的是,他的技艺并没有因为频繁地外出减退,反而最近被寄席的人夸奖说不管哪个段子都终于有点人情味了。但在老师眼里,他的品川心中仍然没有什么进步。 东京随着他手里落下的烟灰在大海中远去了。 “哟!小师傅!今天不是不来了么。” 当他下渡轮准备拦车上清光那儿去的时候,清光抱着布包里的三味线惊讶地出声唤他。 “嗯,没什么事,还是来了。倒是你,明知我不来也上码头么?” 安定看他露出了笑容。 “是啊,教完琴回来,突然就想到这儿绕一圈了。明知小师傅不来,也来看渡轮了。” 清光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又快乐地眯起了细长的双眼。 “这是想见我吗?真让我高兴。” 于是两个人顺着海岸,慢慢地向清光的住处走去。清光抱着琴,语调轻快地说着今天上哪里哪里教谁家的艺伎,那样年轻,天真的女孩看了就让人心情愉快。他说最不喜欢心计深,让人捉摸不透的艺伎,看着温温和和,但是那种在宴会上连一支烟也骗了藏进袖子里,回头送给恩客的人啊。安定问你不过一个教三味线的,只上课不相处,这怎么能看出来。清光笑了,说你以为我怎么看不出来。但也不说究竟如何分辨天真的艺伎和心机重的艺伎。 两人站在清光门口,便听见房间里传出收音机里津轻海峡冬景色的声音。 “哎,真糟糕,出门忘了关收音机。” 清光虽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也不去关了不断飘出乐声的机器。 “你还听这玩意儿?” 安定皱起眉头。说落语的,上至有名气的大师傅下至前座见习,都不怎么听收音机。这不是明摆着的,有了收音机,电视那一类劳什子,人们渐渐就不再来寄席了。年轻人都推崇电视里的女明星,有点时间便结伴搭伙地去看电影,客席里渐渐地就不见年轻人了。就说清光,弹三味线的也因为有了收音机里的流行乐,宴会的邀请也少了许多。 “我乐意嘛,有什么不行。不好听吗?再见了,我的爱哟……” 清光跟着唱了两句,清亮的嗓子跟收音机里哀愁的声音一点也搭不上。 “不说落语,因为这东西,你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难道不是?” 谁知清光面对他这义正言辞的指责,噗地一声笑了。 “这和那是两码事。够古板的哟,小师傅。” 虽然自己不在乎,但知道安定不愿听,清光也就把鞋扔在玄关,走过去关掉了收音机。 “既然不听收音机,那求小师傅说品川心中给我听吧?” 清光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盘腿坐下,趴在矮桌歪着头问安定。眼角眉梢,连微红的脸颊和嘴唇都泛着笑意。 安定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还有这一着等着自己。但上午说了个大段子,又匆匆忙忙赶过来。这时间已经连太阳的一点光亮都不见了,家家户户燃起准备晚饭的炊烟。或许清光还有点力气,但安定实在没有什么说落语的心思了。 “不说,我累了。” 清光一撇嘴,那笑意马上消失无踪,现在连小巧的鼻尖都透着“真无聊”的意思。 “你不说?好,我说。” 保留着一个专业者起码的自尊心,安定立马横起脸来制止。 “你当那么容易?词背的下来么,真不像样。” 清光苦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他平常用的白折扇和印花手巾。 “小师傅,寄席卖票的大叔都认识我呀。” “你的落语,一本正经。就让你看看我这外行人的阿染吧。” 还不待安定反驳,清光便开始了引子。 “哎,各位好。但凡女人,都逃不过年老色衰的命运。有些女人尚且能将岁月沉淀成一种独特的魅力,有些则在韶华失去后成了什么也不会,只知道抱怨和回顾往昔风光的黄脸婆……” 安定在诧异中慢慢抬起头,这样的引子,他也自己作得出来。 “就说在品川的新宿场吧,有间叫做白木屋的酒楼。那里有位名叫阿染的头牌花魁。这位阿染也无法逃过年华老去这件事……” 清光的脸上写着似是而非的嘲讽和无奈,就好像他对这笨头笨脑的阿染姑娘了如指掌一样。 “……与其要抱着这份屈辱,干脆找个人殉情吧。” 安定屏住了呼吸。 “嗯,该怎么办呢。虽说想找个殉情对象,但是无论找谁都觉得不忍。” 阿染苦恼地翻着眼前熟客的名单。 “哎呀,有了有了,书店那位孤家寡人的金藏爷!” 阿染自以为找到了合适的殉情对象,开心地合住了双手。就是这轻轻一拍,连安定的心神也夺取了。 “……实在太感激啦!阿染小姐竟然看上我……” “好开心……会这么跟奴家说的人,也只有金爷而已了。” 不知何时月牙已经爬上苍穹。谁都忘了开灯,屋里只有月光洒下的冷冷银辉。 安定紧盯着眼前的清光,他的身上披了一层月的光芒,阿染和金藏就这样降临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他这才知晓,原来人这东西,也能作为艺术品活着。眼前的清光,就好像雕刻未成熟的玉石,虽然显出一丝生涩,但毫无疑问地散发出了美的光芒。安定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孤独成就了艺术,而是艺术成就了孤独。 “哪有的事,我的腰早就软啦……” 清光直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安定这才被拉回现实,带着意犹未尽的呆滞鼓起掌来。清光却突然向前倾身,一双汗津津,却冰凉的手握住了安定鼓掌的双手。清光几乎是扑进了他怀里。安定难以置信地低头向怀中的温度看去,清光的眼角似乎挂着晶莹的露水,让月光一照,那亮晶晶的光直闯进他的心里。 清光身上有很多秘密。安定过去刨根追底地问,清光就笑说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有点神秘感才能保持魅力呀。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说安定,你就是太直白了。然而眼下,安定似乎窥到了清光秘密的冰山一角。明明自己胡乱地猜了许多,这一刻他却猛然无端地升起一种罪恶感,一种无措。 第二天清光送他回东京,昨晚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照旧微笑着站在岸上跟安定挥手,大喊“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我说品川心中啊!”的声音被海鸥叼走,渐渐消失在风中。 回到东京,安定整整三天闭门不出。协会来人叫他,他也像没听见一样。后来还是第七代出面,让协会的人不要再去了。第七代一直以来宛如冰霜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说:“急什么,那小子出来了,说得出比以往好上一百倍的落语。” 不出第七代所料,三天后安定照旧带着东西去寄席,但一路上,谁跟他说话他也不回应。安定低着头将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像被附身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出囃子响了,香盘上的名字也换成安定的名字。 安定深吸一口气,高座上的灯光从没像这一刻一样刺眼过。客席还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但这次,他没有再向客席看。 “哎,各位好。要说女人……” “……金爷,我说金爷啊……” 安定看不到,客席上的人像是让什么刺了一下似的,全瞪大了双眼瞧着他,一举一动都不放过。这群闲汉向前倾着身子,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圆亭听着安定说的品川心中,打开折扇,盯着上面的圆亭二字笑了。 一口气说下来,低头行礼的时候,安定才发现自己的褂子早让汗水湿透了。他喘着气离开高座,从目眩的灯光中感到了一些他从没有在落语上体会到的东西。那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好像阿染,金藏,甚至品川的海浪都在眼前清晰可见,他只要伸出手,就能将这些全都抓取过来一样。 他像梦游一样走下高座,第七代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师父的话语就像从万里之外传过来,狠狠打在品川的海里激起一阵浪花一样。 “干得不错,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当上真打。我也在考虑隐退了,本想让圆亭在我这一代销声匿迹,看来是不行了。” 安定感到一道白光在自己眼前猛地闪过。 师父让他继承圆亭,成为第八代……?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以往师父表示要“让圆亭就这么结束”的时候,他也只是默默听着。本来安定对是否能继承圆亭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走上这条路,磨炼技艺也是因为情理之中才做的。可没想到,这次去向岛,竟改变了一切。他预想的未来,他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落语,全因为加州清光猛地被抬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直到夜色低沉,出了寄席安定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不可抵御,如同原始一样的欲望,他想去见清光。安定并不知道自己去见他做什么,这么晚了,难道聊天吗?他也不知道自己见清光做什么,只是想看看那张脸,看看那浅葱色的浴衣,看看他的那把三味线。但当然,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渡轮了。安定拆了自己的围巾,走在瑟瑟的秋风里。 终究他没有不顾一切地去找清光,却向邻居借了他从没听过的收音机。邻居是个年轻的大学生,惊讶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穿着和服和木屐的人,点点头将那个铁块借给他,教了他怎么开关。 安定打开收音机的时候,正巧在放津轻海峡冬景色。 “再见了,我的爱哟……我就要回去了。风声摇动了我的心,不禁掉下眼泪哭泣……” 安定想起清光轻快地唱着这样悲伤歌词的样子。 “啊啊,津轻海峡冬景色。” 加州清光,仍然是个迷。但对安定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见他。那个夜晚本应该拥抱他颤抖着的身躯,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可自己怎就那样僵住了呢。安定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把这些事做完的机会。他怕清光不来了,怕自己再到向岛时便没有人再会微笑着站在甲板上,按着因为海风吹动的发丝迎接他。这好像是无谓的担心,因为清光要他再说品川心中来着。 那次品川心中后整整一周,清光才来了。尽管想见他,但安定明白这时候自己就是贸然前往,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等他来见自己才是最好的。清光来的时候季节已经渐渐步入深秋。安定上台说出来心,他抬头,清光正坐在台下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还是那样对自己微笑着。 清光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靠在寄席外面等他。 “我听说了,你马上就要成为真打了不是?” 他笑说: “我还从没见一个人这么快地升上真打呢。” 安定长叹一口气: “我已经在二目的位子上呆了好几年了。” “哎,那真不好意思。” 清光虽然这么说,脸上却还是微笑着,一点歉疚的意思都没有。 那之后的日子顺风顺水的让人难以置信。不仅是品川心中,安定像是被落语的神明看中了一样,人情噺也好滑稽噺全都突飞猛进,寄席和协会的人都感叹人要是开了窍,鸡犬升天也是一瞬间的事。工作渐渐多了,日子不再那么紧巴巴的。安定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支也向艺伎付不起,协会寄席都不被看好的穷二目。但他依旧每日在家练习,不叫艺伎,也很少参加聚会,更不要说歌厅舞厅。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安定终于买了收音机。 练习结束后,他就把收音机打开,点上一支烟。烟燃尽了,就把收音机关掉,铺被褥睡觉。 再有一件事,他见清光见得少了些。安定忙着准备真打的披露目,不能再频繁地去向岛了。可清光还是会从向岛来浅草,照旧买一张票,从前座听到真打,晚上有时会留宿在安定家里,有时就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加州清光始终是个迷。但这回不是安定不在乎了,是他忙的没工夫在乎了。就连他想应该做完的,应该拥抱清光的事,也消失在收音机津轻海峡冬景色的歌声里。 安定升上真打,是在第二年的夏天。 他穿着黑色的纹服,在千秋乐炎热的35度里跟其他一起升上真打的二目冲着客席施礼,抬起头来习惯性地看一圈客席,没有加州清光。 从那时就应该察觉到了才对。安定后来这样想。他升上真打后,背后关于他和清光的闲言碎语就多了起来。会出现这些闲话也不奇怪,安定二十多岁,没有交好的女性,相熟的艺伎,反倒跟一个向岛来的三味线师傅不断见面,谁想怕是都会觉得奇怪吧。 但安定不在乎。都已经升上真打,他想见谁还不是凭自己喜欢?师父也对这些流言蜚语一言不发,安定就越发地无所谓起来。有闲的时候,他照样去向岛找清光,叮嘱清光什么时候来东京,他要说品川心中。 清光并非什么也不知道。偌大的东京,二目以上的有多少人,艺伎又有多少人,他去教琴的时候那些有的没的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甚至,有些大胆的孩子更是跟他当面求证两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清光一笑,道: “两个男人间能有什么。尽说闲话,教给你的练成了么?” 姑娘们怕挨主家的骂,只好乖乖坐回去练习。 一开始清光还在乎,连安定的升上真打的千秋乐也没去,但后来见安定那个态度,他也就不在乎了。但不在乎是一码事,他自己的心情可又是另一码事。渐渐地就累了,要是安定还能跟他像以前那样整日待在一起,不是他来寄席就是安定去向岛也就罢了,但现在这样,安定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噺家,一切都变得没趣极了。 清光也不乐意总在安定家留宿。总让他想起自己一时冲动讲品川心中的那个晚上。好险,如果安定那时问了,自己就一定会被全线击溃,将支撑他魅力的秘密对安定和盘托出吧。他为什么能唱小呗,能跳舞,能做新桥和向岛艺伎的三味线师傅,又为什么那么喜欢听品川心中,为什么要跟将自己错认成男妓的安定搭讪。虽然并非有意保密,但每次想要说的时候,话到嘴边就生生地咽下了。即使安定那样固执地问,自己也全然不回答,还说出了那样唬人的话,也是因为如此啊。 时光飞逝,品川旁的故事却一次又一次地在高座上上演着。唯有落语里的人物不怕韶光流转,不怕人情变换。第七代圆亭先是将圆亭这名字继承给了安定,接着就像计算好的一样,在一个冬日的清晨撒手人寰。安定常去上香,站立在缭绕的烟雾中,他总会试图去回味师父的一生。这顽固的老头没有妻儿,唯一的亲人大概也就是他这么个弟子。然而即使对着他,师父也从来都是个无法触及的存在。三番两次地,安定能从记忆的潮水中抓住的也只有年复一年坐在自己面前讲出一个又一个段子,脊背一天一天塌下去的师父罢了。第七代好像是活在落语里的人,只有在讲落语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已经成了第八代圆亭,没有成全师父让落语结束的愿望。听落语的人,不知怎的渐渐多了,这让安定也纳闷。这大众的艺术存在了几百年,大概此后也会一直存在下去。 只是这时候,第八代圆亭早已经是孤家寡人。他的香盘被换成六条圆亭的那一天,清光来向他辞行。 如今他也五十岁,鬓角开始染上白斑,技艺愈发沉降的炉火纯青,但提起那一天,一切都还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记忆中的清光还是一身浅葱,只是这回背了一个包袱,站在初春的夜樱下。 “我等你来着。” 那上挑的眼角多少年如一日含着笑。 “今天是来向小师傅告别的。或者应该叫圆亭大师了?” 第八代摇摇头,固执地说: “我想听你叫安定。” 清光的微笑慢慢化成了苦笑: “好。安定,今天起我要回乡省亲了。向岛待的没趣极了。” “你家难道不在向岛?” 安定愣愣地问道。他万没想到清光会说出这话来。多少年来清光身上的秘密继那个夜晚后再一次向他展露出了一些答案的苗头。 清光摇摇头: “我回品川了。” 或许是那样呆立着,眼里写满寂寞和复杂的安定太过可怜,清光笑着说: “反正也是在东京,你想来的时候就来找我嘛。我不会跑出东京的。” 安定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他站在寄席门口,看着清光的身影在夜樱下渐渐远去。这时他才体会到一点自己从没体会过的东西来。一直以来自以为孤独地活着,却在二目最后一年的那个春天被一个叫加州清光的三味线师傅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他孤独的世界。 最终成就了他的是加州清光,而非孤独,也非落语。 如今他五十岁,过去就像落在流水里的碎石,边边角角早让磨圆,过去的细节也就跟着流水一并冲走,遗忘了。但一切关于加州清光的事,他还记得清楚。他记得他的白发带,浅葱浴衣,菱形耳坠,弹三味线的染了红指甲的手,月色凝练出的泪水和毫无改变的微笑。 “大姐,您还记得有个叫加州清光的三味线师傅吗。” 离他上场还远着,第八代随意地跟在高座后弹三味线的人搭话。 “整个东京哪有不知道加州师傅的。只是您这一说,确实好些年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他不是和大师您很亲近来着?” 当年他们俩的事闹得满寄席都知道,随着清光的消失,那些无端的猜测也跟着被埋进了尘土里。 “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弹三味线的大姐长出了一口气: “要说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好好一个男孩子,要是母亲不是艺伎,或母亲不就那样跟男人殉情,或许会过的好得多吧。” 第八代感到年轻时的自己猛地苏醒了,加州清光的秘密这次终于一点点向他展开。这些年过去,罪恶感也好无措也罢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今只要是跟那个人有关的,他都想要知道。 “怎么讲?” “哟,大师您不知道么!” 大姐瞪圆了眼睛看他。都知道两人交好,没想到这个全江户的艺伎和三味线师都知道的陈旧往事,安定这个跟他最亲近的人却不知道。 “那孩子的母亲是个艺伎,刚生下他便跟男人殉情了。但机缘巧合,那男人活了下来,从此再也不敢寻死,后来还讨得了老婆。现在大约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加州师傅呢,就让母亲艺妓时代的师姐妹们养大了。” 这番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第八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模糊地拾回一点记忆,那清光当年说回乡省亲,他哪里有亲人可看! “对了,要说这两人殉情的地方还是在品川呐。人事果然不能都跟落语一样啊,要是两人都没死就好了。” 第八代如梦初醒,轻轻拍了拍三味线师的肩膀。 “大姐,麻烦您替我换个出囃子吧,梅の榮,行吗?” 三味线师一惊: “哎,可怎么突然……” 第八代看着高座,说: “今天改说品川心中了。” -fin-

东京地震8.0

二十一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春天的下午六时,正是各家各户陆续打开炉灶准备晚饭的时候,岩本町的一处道场反复回响着竹剑势如破竹划开空气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规定的训练时间道场弟子统一练习发出的,倒像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宽敞的练习场中间,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握紧光滑的木柄,一脚向前,高举双臂,挥剑,后退,向前,高举双臂,挥剑……表面看起来是在重复机械的动作,实际上练习者的呼吸节奏已经渐渐凌乱,明明在透着凉风的道场只穿单衣薄袴,汗水却不断从额头滑下随着挥剑的动作打在地板上。仔细看的话,洁白的上衣也让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未成熟少年肌肉若隐若现的形状。 可他的一切动作无可挑剔,堪称完美,远远看去这夕阳下的道场和忘却一切只知挥剑的少年就好像是存在于理想之国的事物一样。 长曾祢已经靠在走廊上看了好一会儿,清光大约没注意到,只顾一个劲练习。近来这小子不知怎么,连高三生这一身份也弃之不顾,天天来道场跟一班腰还不到他大腿的小孩儿练习,还替师父上手指点,每次都留到这个时候。安定跟着来,但任务完了就回家,他叫清光,清光也不肯回去。就是想赶上这两个月落下的进度,也不需要这么拼命。清光也该明白的,剑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反常师父也注意到了,叫自己来看这小子是怎么一回事。 他好像要用剑道把自己麻痹似的,一刻也不停下。自从上次清光跟他坦白自己要去做男公关之后,他们都没有再好好谈过话了。春假期间接到安定的短信问是否对清光的去处有头绪,长曾祢就大约能猜出来清光是摊牌了。可近来看两个人关系依旧,清光不像是为了忘记这事才拼命练剑。 长曾祢直起身来,扔过去一瓶矿泉水。 “喂!清光!接着。” “哎?啊,是!” 清光措不及防,竹剑还来不及扔就去接,塑料瓶自然是砸在了地上,发出一记闷响。清光听着那一声抽了口气,捡起来不好意思冲长曾祢笑笑。 长曾祢从走廊上过来,径自盘腿坐在道场的地板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父亲也很担心。” 清光拧开瓶盖喝水,塑料在他手里发出噗的声音。他也盘腿坐下,不安似地摩挲着塑料瓶上的标签。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不安?啊对,那个,我没在做了。” 清光很不好意思提起来一样,低着头盯着标签上的字,露出了长曾祢搞不懂的有点寂寞的笑容。 “哎……你这混小子。”长曾祢深深出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把清光的出了汗,湿漉漉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怎么,连你师兄也不肯说?” “没,我没那意思……”清光把竹剑拉过来横在膝上。长曾祢突然像是被过去的景象冲击了一样,眼前的清光像小时候那样令人怜爱地微笑着,但那潜藏的不知所措将幼小清光的影子抹去了。清光扬起头,属于少年的喉结悬在线条分明的脖颈上。 “有时候我会想,安定那家伙真好啊。”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最近回了家就认真学习呢。警校什么的……我都不知道学打架还要那么用功。” 清光将额头抵在被他使得有些破烂的竹剑上:“我们其实都想成为和那个人一样的人。但是我啊已经失格了,作为养子也好,弟子也好。现在只有拼命练剑的时候,才能仿佛看到那个人的影子……我想要成为免许皆传,想要超越他。除此之外,心里几乎一无所有了。” 长曾祢无话可说,只能呆然看着一直以来自己视作弟弟的少年将头埋了下去,写满徒劳的双肩更加显得无助。 “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就算要超越,超越给谁看呢。那个人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学会接受各种各样的命运。时至今日我也没能完全搞懂是什么意思。曾以为自己明白了,现在却发现我根本还领悟不了。只想挥剑,以后的事完全没考虑过。就算让老师骂了,明知不去考什么大学,道场是唯一的容身之处了吧。” 额头让粗糙的竹剑打上了红印,清光闷声道歉:“对不起,不是说道场是无处可去了才回来的,道场是无可替代的地方……虎彻哥的话能懂我的,对吧?” “……混小子,说的什么话。”到底没出现自己心里那种严重事态,但清光这寂寞的样子实在让长曾祢心里难过。 “只知道挥剑不也挺好的吗。安定那家伙做警察要懂法律,自然读书用功了。你瞎想什么,就像个笨蛋一样,每天在学校里打哈哈混过去,放学了就泡在道场里,我看未尝不可。” 长曾祢抓住清光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 “但抱着现在这样想法成不了免许皆传。当你一心追逐的时候,就是离冲田师父最远的时候。你要练可以,给我抱着最初的心情练。记住你小子是清光,师父是师父。” 清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点头。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好像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全冲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爆发,却终究挤得彼此无处可去。 “再说了,”长曾祢的表情柔和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我早说了让你来当小师父,拿了免许皆传可不准去别的道场。” “是!” 书包里装着让汗浸湿了的衣服和防具,清光换了校服慢慢向公寓的方向走去。春天的风不是很强烈,温柔地吹拂着。身上的汗水就这样被渐渐吹干,只属于傍晚的空气的味道总混合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夕阳和云霞火烧一样的颜色渐渐变得黯淡,路灯亮了。手臂和腿都因为拼命练习发疼发酸,但奇怪的是,清光一点也不感到累。 就好像大哭了一场,堵塞在心里的痛苦难过都随着泪水流走了一样,胸口“呼”地一下轻了。 走在河堤上,身边是擦肩而过骑自行车的少年,挎着购物篮的家庭主妇,背着红书包的小孩子……清光好像置身这景色之外,看着与河堤融为一体的,各种各样的行人。仿佛也能看见小时候领着他俩从道场回家的冲田先生,能看见跟自己并肩而行,走在放学路上的安定。 他踢开了脚前的石子。最近安定用功读书的劲真让人以为他是个什么好学生,一天到晚从推古女帝背到伊达政宗,从伊达政宗背到夏目漱石,要命得很。要说他理解上缺根筋,连枕草子都分析不出来,偏偏会解自己解不出来的函数问题,真叫人难说。虽然那样拼命跟自己讨教古文和现代文分析的安定让人觉得有点可爱,但跟他讲多了也叫人上火,一跟安定讲不通,清光便骂他没有人情味。 “这种东西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拜托你带入一下感情,正常人都能得出答案吧?” 安定倒也有理:“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东西我怎么知道答什么?倒是你,明明只有一个答案还解不出才让我费解。” 气的清光甩手就不教了,过不了十分钟消了气,又一边骂自己自虐狂一边心甘情愿地坐回去。知道今天吃了晚饭也得教他背黑船事件习题的答案,清光认命地推开家门。但安定说的第一件事,跟最近把两个人都折磨的要死要活的国文历史没关系。 “明天我出去一趟,不用做我的饭了。”这么说着,好像是件不轻松的差事一样,安定咬着筷子,露出一副不情愿出去的样子。 “去吧去吧,省的一大早又缠我教你背习题答案……”清光也懒得问他到底做什么,反正明早可以好好赖床了。 “呐,我问你,跟女孩子出去约会穿什么好啊?” “……你说什么?”清光像是被噎着了一样,瞪圆眼睛盯着安定。 “明天跟咲野前辈约了……”安定依旧愁眉苦脸地咬着筷子,倒不是不想见美津,只是他不知如何表现穿着,更是从咲野与往常不同的简短讯息中感觉出了一些紧张。 “休闲装就行了”清光突然觉得不痛快,本来轻了的胸口马上又被讨厌的感情堵住了。带着自己明明察觉却控制不住的一点点恶意,清光补上:“那一天穿的就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现在已经是可以这样无所事事地提起地震那一天的时候了吗?当然不是的,他也知道,但控制不住自己口出恶言。为什么?因为听到了那个跟自己名字相似的女人? 安定楞了一下,马上意识到清光说的是哪一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着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餐具拿到厨房洗了。清光做饭安定洗碗,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 清光揉着自己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呢?那恶意让他自己也猛地感到痛苦和后悔,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他是真觉得已经无所谓了吗?

东京地震8.0

二十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所以各位大概也明白这一年的重要性。希望你们能发扬学校的校训精神……” 似乎无一例外,所有高三生开学的第一天都要听这么一番毫无实际意义的讲话,实在无聊至极。就是昨晚好好睡了的人也会想打哈欠,更别提清光。清光的作息还没怎么调整回来,昨夜翻来覆去地,连带着把安定也吵醒几回。也不知是那家伙实在忍无可忍还是存心使坏,装睡从隔一个人的被褥上滚过来把自己抱了个满怀。清光又踢又喊,他就是不起来,还得意地发出了假装的鼾声。被人抱着睡了半夜不得放松,清光早上只觉得腰酸背痛。可安定那混小子,一大早上神清气爽,看了让人只想一拳揍上去。 几乎是不可控制地,清光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正垂下头就被自己惊醒,猛地抬起头来。如此往复几次,坐在他正后方的安定就轻笑起来。如同看到猫被自己挥动的尾巴吓得跳到橱柜上一样。他偷偷伸出手,抵在清光被衬衫立领包裹的脖颈上。 初春的天气还透着冬季未散去的凉意,再加上他的手本来就总是处在发凉的状态,清光一半是被凉的,一半是被吓得,完全清醒了。回头一看安定对自己的方法很满意似地冲他笑着。这算什么,是谁弄得我睡不着的。清光刚警示地冲他挥了挥拳头,左边长谷部就喊:“喂!不准转头!” 于是清光只好灰溜溜地低下头转回去,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安定灿烂的笑容。 不过幸好老头子看在他们这群高三生学业繁重的份上没再多讲就让解散了。刚走出礼堂,青江就从后边追上来一把揽住他,把清光向前冲了两步。青江后面跟着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大俱利。 “喂喂,这个月跟多少漂亮大姐姐搭讪啦?”青江笑嘻嘻地拐着他的脖子,好像对他之前无法张口的事情满不在乎。大俱利罕见地在一旁咳嗽,伸出手提着青江的领子把他从清光身上拉下来。 “啊!俱利ちゃん~不要拉了我会窒息的!呕……”说着这种话,可依旧嬉皮笑脸的哟,青江君……清光似乎一下被拽回了现实。好像在歌舞伎町彷徨的一个又一个深夜是谎言一样,樱花开了,他还穿着校服,松垮地系着领带,在高中里跟恶友打闹。站在霓虹灯下,身旁是喝的烂醉来回穿梭的人群,总是能鲜明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成为社会的边缘人群。虽说没有像那些残酷的店一样被当做不叫座的无用牛郎,被排挤和嘲笑,但世界的界限竟是那样的明确,这件事让他十分恐惧。他们都大可自负地讲在这光景里有钱不就行了,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原来钱不是人划分彼此的标准线啊。察觉到这个,清光就觉得身上的旧西服像是要紧紧抓住他一样,掐的他生疼。 未来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背负着“17岁的牛郎”这个标签活着吧,因此眼前的校园和朋友,虽是看惯了的场景,仍然让人感到欣慰,有了一点能松口气的感觉。 “你当我什么啊,这家伙。倒是你跟老师,正月里也一点进展没有?” “石切那老古板,我看离成年还有一个小时他也不会动手!算了算了。”青江摆摆手,对那个遵纪守法的正直教师咬牙切齿。 安定走在后面,远远看着清光他们胡闹。不时侧过来的脸上一扫前几日的没精打采,就是挂着黑眼圈也笑的很痛快。安定将手插在制服裤口袋里,心里猛地涌上来一股不知所以的感觉。 当然知道那三个家伙关系好,自从国高报告的第一天清光就和青江黏在了一起,后来又拉着散发出不高兴气息的大俱利。除了道场上,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三个都凑在一起。跟他们并肩的清光就笑的很像少年,就是那种会对老师恶作剧,偷偷在考场上打手势凑答案,看隔壁班的漂亮女孩目不转睛的少年。明明自己是一直这样看着的,今天心里却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清光很少对他这么笑,在他面前也很少表现的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年。过去他只觉得这一切是那样理所当然,但独独今天,看着那笑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是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让人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反省。面对着他,清光总是咬着嘴唇,甚至只有在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安定才能触碰。他很少和清光勾肩搭背,也永远不可能像青江那样做的那么自然。 有种奇妙的挫败感。 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可理喻,安定低下头混进了从大礼堂里出来的人群。 清光回头看去,一模一样的校服将安定淹没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脖子。被触碰的那一瞬间,是被冰的吓了一跳。可是随着时间推进,被长着茧的指尖摸到的地方就像要烧起来一样灼痛着。他感到自己好像被开水泼了,一瞬间的冰冷过后是让人难以自持的灼热感。当然清光知道安定的手总是冷的,在发烧的时候,和那个炎热的夏天被摸额头就会很舒服。 他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或许安定更加不可理喻。明明平常连碰都不碰,这几天却出奇地喜欢物理接触,那小子。从把自己抱上被褥到昨晚突然翻过来揽着自己不让动,直到刚刚,为什么会这样?好吧,虽然那时决定相信自己是睡在被褥上的,但下意识的理性还是接受了被安定从客厅抱到房间的事实。 清光可没想过会这样。他知道那一切过去以后安定和自己之间的气氛一定会发生变化,但怎料到是这种变化!猜想中的疏远,冷漠一样没实现,反而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粘过来,真是不可思议。这事安定可是连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时期都没做过啊!这算什么?现在这算什么? 本以为总算坦诚相待,到底还是各怀心事。 国文要赶进度,一口气讲完了再慢慢复习。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让石切丸这个喜欢慢慢分析帮助学生理解的教师难以上手。站在讲台上,自然不能将这些暴露给学生。于是他扭过头板书,轻轻叹了口气。 青江将头枕在手臂上,侧着头看讲台上弯着腰板书的石切丸,那宽厚的后背因为写的太低缩了进去,看起来让人又生起恨意又恨不起来。明明正月里,他那样主动地凑上去亲吻,石切丸却还是像养猫一样一把把他抓进怀里,一边叹气一边说青江君的人生还长着呢,不是吗?青江抬头,看着那双眼里藏在无奈背后的爱意,一瞬间恨他很得要命。 等着瞧吧,老师。越是这样,好胜心就越是会被点燃,何况青江这天天扛着竹刀的。等着瞧,我到底要让你承认喜欢我的。这样想着,他笑了起来。 开学的第一天,大约都以为这群高三生会乖乖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命运轨迹,除了学习再也不会考虑别的了吧。可人哪是能按一个按钮就可以切换模式的机器呢。就好像这时安定盯着清光的后背,在笔记本上乱涂乱画,清光安静下来又困得不行,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窗外旧叶被风卷携着缓缓飘落,晴空被飞机运行的轨迹割裂。 地震好像是骗人的一样,痛苦和失去也好像是骗人的一样,这一刻他们还保持过去的模样,一瞬间时间和过去衔接了起来。日子总是在循环往复,他们之间的时间却不是无限的。谁心里还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谁还惦念着假期里暖和的让人堕落的被炉,一刻不停地流淌着的原来只有时间。

东京地震8.0

十九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之后准备开学的几天里,安定和清光谁也没有在提过那天晚上的事。不论是安定淋了个湿透带着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子在沙发上睡着还是清光时隔几天回到公寓,想给安定盖毛毯结果自己糊里糊涂地睡在了地毯上,都不是什么提起来能笑得出的事。 安定起来的时候,清光还侧躺在毛茸茸的地板上,用他看惯的姿势将左手垫在解开发绳的一头乱发下,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虽说清光的赌气出走也没过几天就偃旗息鼓,但安定却觉得已经有好久没审视过这张睡脸。连在睡着的时候也不愿将弱点暴露给别人一样,清光永远都侧躺着,将弯成弓形的后背留给自己。若不是有事交代走到他眼前去说,安定便不去打扰,于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到的也只有少年越来越结实的肩背而已。 安定轻轻地下了沙发,双脚接触到灰色的毛毛地毯,触感意外地不坏。清光一开始就对新家的配置很上心,硬说有个地毯感觉比较好,拖他去还在开业的商超用自己一半的工资买下这条地毯。现在看来这一举动确实有可许之处,至少躺在地上的他不会感冒了。 清光还维持着穿西服的样子,也不知是因为昨天太累还是因为被他知道了就变得不在乎起来。在地板上被蹭皱的衬衣和棱角分明的西裤让他看起来很不舒服,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脖颈和锁骨让安定希望他这扣子是回家了才解开的。熟睡的清光对自己正被注视的事情一无所知,同样安定也对自己一个劲盯着睡梦中的人这件事的变态程度毫无自觉。安定没见过清光穿成套的西装,但看着被搭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安定不难想象这套是哪里来的。他摸着散发出熟悉古龙水清香味道的黑色外套轻轻叹了口气。清光铁定是背着他回了老宅,从总司那被晃得有些散了形的衣柜里拿的。总司平时不是警服就是休闲装和袴,很少有穿西服的时候。但他每年必定请人保养大衣一类的衣物,这套西装就在名单中,因此多年过去也不显得旧。穿着那个人的遗物在那条街上工作这种事……仅是想象就叫人难过。看着清光低下的脸上隐藏在一半阴影中的安稳表情,安定心里猛地涌起一阵不舍。 他会在这荒谬上越走越远吗?可我只希望他像以前那样,只在我所知道的世界里生存着。 安定带着这种绝对不能对本人说出来的心情考虑起该怎么把这个人拖回床铺上。试着抱了抱清光,结果发现比他想象中轻,难道是因为最近作息颠倒所以瘦了?隔着织物,清光的膝弯贴着他的手肘,温暖的肩膀被他一只手揽着,耳畔顺势擦着睡衣。可能是因为终于回到家有了安心感,清光完全没有被惊醒。特别是清光轻轻的吐息,从那被好好呵护的微长黑发传来的温度和洗发香波味道,让安定有种自己抱着怎样都不会苏醒的,中了魔法的公主的错觉。当然,要让清光知道了他有这想法绝对会被竹剑敲肩膀。 经过这混乱的几天,安定在重新审视自己的态度。原来他不仅是在怕清光的冒失与跌撞指引着他在一条自己永远也无法涉足的路上再不回头,不仅是替清光的未来而担心。安定自私地希望清光会像这样永远驻留左右,就算偶尔跟他吵架也好永远还会回来,永远让小块黄油在煎锅里嗞嗞地融化开去。近来清光匆忙的身影和渐渐消去的笑容都让他感到有股不可控的力量在将清光逐渐带走。其实牛郎也好什么也好,只要不离开,不用梦里那种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别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说来他所固执的仅仅是即使在自己僵硬的怀抱中也安稳沉睡的那个人而已。 在清光带着萧索背影离开的时刻,甚至他坐在沙发上任由电视节目的声音肆意流淌的时刻,儿时的记忆似乎被寂寞召唤,一下子在眼前延展开去。从护面里看去被遮挡得好像在接受了弱电波的电视里一样的清光发现了自己一不留神的破绽,志在必得又竭尽全力地拿竹刀大喊着“面!”敲了自己的护具。从那时开始,清光双眼中的光芒就不曾消失过了。捧着草莓味刨冰向自己讨要一口蜜瓜味刨冰的小小清光,就是不会做数学题时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清光,也带着那双仿佛光辉跳动的赤红双目。当看到那个人西服外裹着外套,迷茫地抬头看和他双眼一样鲜红的招牌时,安定心里所有怒火,想要骂人的冲动瞬间消失无踪。什么时候开始,星星碎片一般的光渐渐隐退了呢。似乎在道场和剑道馆从不认输,一直以来威风凛凛地指导后辈的清光终于颤抖着接受了一个他不该有的样子。 安定看着被自己抱到被褥上的清光,他浑然不觉地让左手保持着贴着枕头的不自然姿势,也就是这时候,才露出这么一副乖顺的样子来。神使鬼差地,安定握紧了他搭在外面的手。唯有这只渗着冷意的苍白的手提示安定这人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在地毯上睡着。不知何时起他的手掌也和自己一样布满竹剑留下的痕迹,长得修长有力。右手贴上清光总是服帖的黑发,不出意料和想象中一样柔软。好像一只皮毛柔滑的黑猫,只要他有意拥抱便高高地弓起背逃跑。 而他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这只黑猫萌生爱意。 清光在下午三点准时被闹铃叫醒。他一点也没有自己把被褥铺展的记忆,连西装也还穿在身上,只是衬衫已经被揉得一团乱,西裤也压出褶皱。这么说自己莫非是被安定拖到床上……清光急忙检查了自己的裤子,却发现一点来自地板的污迹也没有。不过在目睹了昨天安定那样犹疑的神情后,清光也很难想象安定会像命案犯拖着受害者一样把自己从客厅一路拉到卧室。难道是……他不会真的用拥抱恋人的姿势把自己打横抱起,甚至细心地把手也放进被子里吧……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荒唐,这里清光决定相信是自己一开始就睡在卧室的。 他换了睡衣,心情复杂地洗漱,在厨房煎吐司。安定已经去饮茶店上班,除了扔在沙发上的睡衣什么也没留下。凌晨他回来的时候电视还开着,安定就那样靠在沙发上,头枕着自己的肩膀,肩上还搭着毛巾。 清光已经跟店里说了要辞职,Lion理所当然地说啊是嘛,在学校也要继续努力啊!他就好像预测到了一样。虽然Lion是很喜欢清光,但他真心不希望这一切都还没开始的孩子就此在这条街里越陷越深,接触到笨拙地隐藏的少年双眼里担忧紧张的那一刹那,Lion莫名地有了清或许就此辞职的想法。清光想自己大概会怀念他的照顾和笑容。山姥切只是沉默着在送他出门的时候跟他握了手,什么也没有说。不过他也不需要说什么,清光能笑着领会的。工资是每周结,短信已经提示他在今早银行就收到了汇款。 本想再做久一点,但安定仅仅用了一个眼神便让他投降。 不论是他在雨中濡湿得不再固执地翘起的发还是抓住自己手臂那冰冷又有力的手,都将安定欲言又止的眼神陪衬的恰到好处,让清光一瞬间有了抱紧他的冲动。也就是那深藏在蓝眼睛里的不舍加深清光辞职的想法。那个家伙,是在害怕失去自己。这一认知一路从脑内燃烧到指尖,清光不禁为之颤栗,并感到一点莫名其妙的暖意。 就算只剩下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大约也是没问题的,所以自己就不需要那样费力地挽留纵然既逝的昨天了吧。他猛然对自己一直以来无法完全托付的安定产生了信任。 突然失去了那个他拼命掩藏的身份,清光也有了点轻松感。他本来就讨厌不确定的事物,自己的工作就好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让他每次走在那条街上都深深埋着头,生怕撞见相熟的人。土方先生啊学校的老师啊,每天这条街上的人来来回回,让他恐惧。那次撞见大俱利时清光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唯有那种感觉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不过这些不安的活在黑暗里的日子带给他的至少是认识了人很好的长船老板,Lion,山姥切……以及带给他未来一段都不用发愁的生活费。啃着微焦的吐司,清光心满意足地把银行的汇款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成了迪士尼里那只吝啬的老鸭麦克唐纳,对每一元都是那样珍惜。 同样安定也很开心不用再看清光每天匆匆忙忙,自己能瞥见的总是他在饭桌上漫不经心咬着勺子,或者背着包急步下楼。只要想到门后是清光在睡衣外面套着围裙忙碌在热气腾腾的炉灶前的样子,他就感到自己终于能够笑着推开门了。 没想到和好这么容易,难道不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为对方留存着余地?

东京地震8.0

十八 假期终于要结束了。几天之后清光也要脱下西服,换回平淡无奇的校服。他无论如何也不太愿意面对的高三如期而至。清光不想选择,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选择。好像大家都已经对自己将来的职场了然于胸,充满憧憬。还像小孩子一样希望平淡无奇的日常就这样持续下去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虽然波澜已经发生了,他不知道安定回家了没有,他们之间的气氛是一定会改变了的。一旦回了学校,自己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去跟安定搭话了。还是像平常一样,跟青江和大俱利他们混在一起就好?虽说感情无法磨灭,但安定看他的眼神,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最后的开始,所有人都明白一场离别近在眼前,在所难免。等待这群少年少女的不仅仅是人生教给他们逃不过分手的岔路口,也残酷又清晰地叙述着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东京元气大伤,街头的人不再熙熙攘攘挤得看不清方向,可他们无一例外地要依照几个小时,几张等待被填满的题卡选择自己的前方。 清光不想面对的,就是这条前途未知的道路。 长谷部要找他谈话的,三方会谈总不见得把光姐从九州喊来充当他们的监护人啊。当然,安定目标明确不需要什么走过场一样的三方会谈,但他就麻烦了。不知不觉的连青江那家伙都会谈起漫无边际的未来了,只有他还将手插在口袋里,不成规矩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再想想开学了就要天天见着长谷部,做了这一行再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是心里发虚,顿步都不敢,实在让人扫兴。 清光垂着头,漫不经心地擦拭已经闪闪发光的酒台,满心都是怎么应付长谷部的诘问。 “喔?清没精打采的,真是罕见啊。” Lion笑嘻嘻地凑上来,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开学了!一定是因为开学了。亏我离开这么久还记得住学校的节奏啊。” 清光不好意思地笑笑敷衍着:“就是啊,开学了就要面对超恐怖的老师,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啊。” Lion原本是想证实外面那个连隐藏自己都做不好的少年是否已经打扰到了清光的生活。他长期生活在这条街上,对风吹草动总是很敏感的。但看外面那家伙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大概也不会有做什么大动静的胆子吧。 “学校的话我可一点好的人生建议都没有,毕竟一共也没去几天。”Lion话锋一转,半开玩笑似地举起右手,做出打电话的手势:“有别的麻烦要给我打电话哦。” 门外的安定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掩藏在酒馆的看板后。他胸口的快速跳动让他甚至无法察觉自己是否还在呼吸。顺着霓虹灯闪烁交替黯淡的瞬间,僵硬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最怯懦也是最合理的反映,安定埋头向街道的尽头跑去。他不停地喘着气,连前方也不看,只是一口气狼狈地向前跑去。安定想不通,为什么一下就会被发现。被那金发男盯住的一瞬间,自己的动作和想法就好像被读通了一样。安定在拥挤的人群中东倒西歪,溅起一串水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但这景色在从不休息的歌舞伎町到底是常见的,冷漠的都市里没有人有截住他盘问的兴致。 另一边的清光还一头雾水,不知道Lion究竟在指什么。但既对方是好意,清光也笑着说好。 安定湿漉漉地站在电车上,似乎细雨到他身上就成了瓢泼大雨一般,西裤紧紧贴在腿上,大衣在电车温暖的黄光下闪闪发光。幸而不是高峰期,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在心里暗骂这个一点也不察觉给别人添麻烦的小子。纵然教养良好,安定也没有心思在乎旁边大叔皱起的眉头。他紧紧抓着扶手,就好像这是世界上他唯一能掌握在手里的东西一样。他不知道清光下一步要怎样走,对于那个他所不安的工作场所,他也仅仅知道了玻璃门后那个男人金色的锐利眼瞳。 这是第几次,他对于清光未知的前路和摸不透的想法感到不安恐惧了呢。安定脱力地深深低下头。明明那家伙是那么的好懂,在练习场他一变换眼神自己便能推测下一步要怎样动作,可自从地震后清光的一举一动都变得费解起来。安定尝试去理解,清光却选择缄口不言。就好像他生硬地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了清光的亡灵,仿佛戴着一层摘不下的面纱,只是用忧伤得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安定不禁思考起来,到底是清光因为身边变换的匆匆而将自己隔离,还是他从来没有懂过清光,从刚开始一切都是自己为是。他的手在大衣口袋里触到冰冷的,他和清光公寓的钥匙,似乎一起住了十年的事实也成了一种妄想和嘲讽。 雨水带来的雾气仿佛模糊了安定的眼睛,他只一个劲地在心里扩大着自己与清光的距离,失魂落魄地站在无人注目的车厢里。列车里只有运行时铁轨发出的声音,机械的报站声,这一切更让人觉得寂寥。安定知道自己这是不成熟,要总司来看的话就好像是大人温柔地笑着注视孩子急切地说着一些稀松平常的景象。可他就是无法停止这些无谓的自艾自怜。 窗外住宅区的灯光是那样温暖,好像他们的公寓就算换了一模一样的灯也永远不会发出那么温馨的光芒。 另一边清光趴在吧台后,注视着门外大大小小的霓虹灯,牛郎小姐那些装模作样,大喇喇地遮盖了墙体的照片。他突然觉得这里不属于他。歌舞伎町就好像紧合的蚌,勉强地开了一个小口,露出柔软的蚌肉,然而永远不会接纳他这一颗沙子变成耀目的珍珠。同样他也没有变成价值连城宝珠的奢侈愿望,只想静静地同着万千其他的砂砾躺在海底,仰望着川流不息的生物,折射下来的彩色日光。 他本不该道貌岸然地安慰自己生来为了抚平别人的创伤,还弄得一直以来仿佛与自己一体的人站在雨水里,不熟练地展露出那样陌生的试探目光。 “Lucky——今天清君在不是吗。”北川小姐笑嘻嘻地推开玻璃门,摇响了上面的铃铛。清光从反省中惊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展露出营销似的笑容,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自己的表情是那样让人痛恨。但生意归生意,清光没有傻到把自己的懊悔全写在脸上让别人引以为戒的地步。 “北川さん来找过我了吗?让美丽的小姐等待真是不好意思。”他像货真价实的牛郎一样暧昧地进行着无一例外的寒暄。每到这时候,清光心里总是隐隐不安着,今天尤其。 “每次来都不一定见得到,真是神秘啊。清君这是故弄玄虚吗。”对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样玩着漠不经心的爱情游戏的对象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然而就是这样的少年,因为剑道提前成熟了的肩背撑着西装,刻意将衬衫的扣子留下,头发轻轻挽着细辫搭在肩头,用着成熟女人见惯的腔调与笑容,谁又能想象的到他藏在背后的秘密。 手上将香槟优雅地倾进高脚杯,清光却恍惚地想着是否应该结束这一切,接受现实了。 本来只要那样持续着自己喜欢的方式,平淡无奇地生活下去就好的,何必为了在事故中失去的事情拼命到这种地步。原来他一直不愿承认一个夏天已经将他的人生打乱,如同丢失了一块的拼图,不会有再次变得完整的机会。亲人,住所,朋友……听起来好像要哀怨命运将这一切夺走,可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即便一生也遇不到这么一场天灾,战争和疾病就不是一样潜在的元凶吗。 北川没有呆太久,纵使喜欢说话,一个人来的没有打闹的陪伴,缩短了她待在店里的时间。清理过只摆着孤单两只酒杯的桌子,清光抬头望着牛郎店标配的彩灯,眼角莫名地泛酸起来。他想念圣诞节的拥抱,安定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眉梢眼角。不过仅仅几个月,那些就好像成了他再也不能触及的东西。 东京的另一边,灯火渐渐熄灭的安置公寓群,安定还留着客厅的灯。电视画面在无厘头的广告和搞笑艺人夸张的脸之间切换。他将手靠在沙发背上,仿佛还揽着头发湿漉漉的清光。然而指尖的水汽是他自己洗过澡后半干的痕迹。安定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期望时光倒流过。深夜时分,他和总司,还有清光应当已经入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在狭小了几倍的四壁间盯着电视花花绿绿的屏幕,无限回忆着消逝的过往。 如果要带来伤害的话,不如就这么放弃吧。 如果不能改变他的决意的话,我就这样静静地等他转身吧。 —————————————————————————— 各位好,鸡飞狗跳的总算是忙完了……最近会开始赶进度的,感谢关注!

舞台

*200fo感谢! *现paro,清光舞台人,安定乐团小提琴手这样的设定 *三流小说情节注意 略微15R 推荐BGM[虾米精选集] 分享 精选集《舞台》http://t.cn/RVi7uif(分享自@虾米音乐) 「解释一下灵感来源lo主追的剧团+川端康成“花的圆舞曲”+中山可穗“男役” 简而言之只为自己写的爽,情感变化比较复杂,请各位多多包涵,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在日本青年馆预定公演两个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突然中止了。 已经售出的票只好紧急退回,为此售票处和网上预约不得不一次次地给每一位已经买票,对华丽的舞台充满向往期待的观众们道歉。但对于剧团的粉丝来说,手中的票是否还可以换来一晚完美的视听享受,能不能见到自己喜欢的演员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已经不重要了,所有演员的fan club里都在不间断地讨论着事情的后续,甚至主演的fan club已经组织了抗议,大家的目光从没像现在这样统一集中在篇幅不大的报纸,电视新闻上。 中止的原因是舞台事故。 音乐剧演员并非就是绝对安全的职业。就像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发生意外的几率自然不如时时需要应对紧急事态的刑警,但总也有猝死的风险一样。提到舞台事故,演员和粉丝们都会心里一紧。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谁也无法预测不幸会否降临在自己满怀期待,将去参加的那一场演出上。 男主役,也就是罗密欧役的加州清光在6月14号的公演中因为舞台升降机的突然故障受伤被紧急送往医院。 那天下了雷阵雨,fan club的成员一早便在剧场后门的人行道上目送他背着塞得满满的单肩包进入剧场。加州打着黑色的长柄伞,冲大家露出了一如既往活泼的笑容。没有人能预料到当晚7点,朱丽叶与罗密欧刚坠入爱河不久,剧场的灯便紧急熄灭,幕布就那样落了下来,似乎暗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结束在这里就是最好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结局不过是器械制造商赔偿剧团,剧团赔偿演员并安排紧急替役。原本的提博尔特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再度上演经久不衰的爱情悲剧。风平浪静之后,所有人都像失忆了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伤好了之后他还会回来的。”就连fan club的成员,也因为没有被演员解散而怀着“说不定万幸不严重”的心情。 然而只有剧团那个请了长假的小提琴手和加州本人知道,他将会就此告别自己曾无数次上演悲欢离合的舞台。 清光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在风中摇曳枝叶的树木突然想起来那个“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了,我的生命也……”的老梗。然而夏天的树木还是那样苍翠,与这种悲凉想法格格不入的那样生机勃勃的景色让他不禁微笑起来。但毫无疑问的,当舞台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当他感到有什么出错了的时候,当千枝,他舞台上的爱人惊恐地掩住嘴的时候,清光作为舞台人的生涯就已经结束了。 “笑什么呢?”安定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却只在夏蝉不知疲倦的叫声中看到窗外法国梧桐宁静的绿荫。 “没什么。”清光仍微笑着,只是看起来有点寂寞。“对了,千枝早上来了。那孩子使劲忍着不哭,眼眶还是红红的。虽然她说自己在剧团很好,但是让千枝那样的孩子看到了那一幕,我还是担心啊。” 千枝虽然只比清光晚一年入团,但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对那个年龄的女孩来说难得的天真。她完全地依赖着清光,下了练习场就亲切地叫着“前辈”,连“家里说要我辞职,前辈,怎么办啊?”这种个人的问题也发Line去问。就像清光猜测的那样,千枝是好人家的小姐,家里让她做音乐剧演员只是想以后嫁得好些。而她本人却毫无察觉,真的天真的认为艺术才是她应当嫁到的世界。因此在千枝的面前自己发生了那样的事,清光怕她察觉到占据了她迄今为止全部人生的艺术的残酷,于是一见到她的眼泪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还不告诉千枝吗?” 安定也对那莺鸟一样的姑娘放心不下。她恐怕还以为总会再给清光演朱丽叶吧。 清光只是摇了摇头。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之前明明那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现在反而堂堂正正的让我过来。就是千枝恐怕也察觉到了吧。”安定苦笑着。清光原本总要两人在剧团里保持适当的距离,却在这时放下一切似的不要他走。他不知道对方是在寻求迟来的安慰,还是已经完全地放弃了自己舞台人的这个身份,变得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安定希望是前者。 “既然出了这种事,要谁陪是我的自由,别人能说什么呢。”仿佛对安定复杂的心情毫无察觉,清光满不在乎地回答。 安定从没见过清光在台上的样子,尽管他就在他身后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歌唱着,舞蹈着,欢笑着,哭泣着。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乐师,在安定的心里,清光翕动嘴唇说出的每一句话,唱出的每一支歌,甚至踏出舞步时鞋与地板接触的每一声脚步,都在他的心底深深扎根。他唯有看着指挥老师在空中舞动的指挥棒,想象正在身后上演的另一个世界,将自己沉默的爱情融入小提琴缠绵交叠的旋律中。 清光眷恋安定拉小提琴的样子。每当他求安定再拉一遍某某公演中自己唱过的某首歌曲,安定总是闭起双眼以灵动的双手操纵形状优美的小提琴。在舞台上,清光看着自己的同事,看着客席的观众,却从来无法看清被隐藏在舞台上的乐池。唯有安定演奏的时候,他才能想象当自己在安定身后的舞台上活跃的时候,他是以怎样一副表情,怎样的心情为自己的独唱伴奏。 但安定已有了这样隐约的预感。清光拒绝着自己琴声里的诉说。他有时兴致勃勃地拉着安定规划自己之后的人生。清光没个定性,近的前一秒说要去吃寿司后一秒说要去盂兰盆祭,远的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要开个花店过几天又改剧作家。安定不得不提醒他到出院时盂兰盆祭已经过去,他在别的行业没有任何经验。但清光无论说什么,始终不提一句舞台,就好像自己从未是舞台人一般。 清光知道安定在想什么,他在期待再一次听到自己的舞步,甚至替自己怀念着耳边犹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可清光不愿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左腿已经不能再支撑高速托举的这样的动作,甚至连基本的芭蕾动作恐怕都不可能了。 一个不能跳舞的舞台人还如何对得起自己站立的舞台呢?他不愿可怜地苟延残喘,博得别人一星半点儿同情。没有人想看到一个跳不了舞,无法拥抱朱丽叶的罗密欧。清光恐惧的不是舞台中央的升降机,而是凄惨地勉强支撑的自己。因此清光装作对安定的期望毫无察觉,他也以为不会有人再跟自己提舞台这件事了,直到那一天。 10月的天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病房里总算不再让人感到闷热了,初秋的风与雨水将夏日的溽热取代。因为几个月的卧床,清光包裹在石膏中的左腿细的不可以思议。仿佛他多年来作为男主役的经历也随着小腿肌肉的萎缩一并归于虚无一样。不过清光本人倒是相当乐观,积极响应医生的建议,天天拉着安定陪他康复治疗。安定也乐得陪他,清光认真的侧脸总让他恍惚,仿佛看到自己想象中舞台上的帕西,兰斯洛特,陶德,罗密欧。 接近出院的时候,剧团的理事突然来了。清光当他是来问如何决定退团与否的,谁知照例的客套话后,那个四十多岁,也算温和慎重的男人犹豫片刻,说:“清光君,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但还是请允许我提出这个无理的请求……你能不能和千枝再演一次罗朱呢……?” 病房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定屏住了呼吸,在期待的不只理事一个。他希望自己的察觉是错的。过去的四个月里,清光照旧哼着Aimer和世界的王,时不时地用台本上的念白跟他开玩笑,却对再度回到剧团的事只字不提。 “恕我无礼,我不会再演戏了。” 清光的表情很平静,与提心吊胆的两人完全相反。他仿佛已经把这个决定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考虑了许久,也猜想到会有人再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对答可称气定神闲,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我们一直都收到粉丝们的来信……说实话现在演罗密欧的川越君压力也很大,而且连一个告别公演都没有就退团……” “我会告诉会长解散fan club的,这样我的态度就很清楚了吧。川越君也是优秀的演员,请务必替我向他道歉,粉丝的情绪我会想办法。但唯有再演这件事,我实在没办法同意。” 安定的视线低了下来,能说出这些话,看来清光是真的早就想过这些事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清光不答应。难道舞台人不热爱自己创造出的世界吗,难道对清光来说粉丝的心情怎样都无所谓吗?安定不明白,舞台人难道不是就算如何艰难,也要走上那个绚丽夺目的舞台吗,难道不是一生都无法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安定站在门口送理事离开,他回头望了一眼清光,清光面色凝重地咬着嘴唇,但毫无动摇的意思。 “一次也好,连自己喜欢的人最后一次舞台都见不到,不是对粉丝们太残酷了吗?” 貌似是在替清光的粉丝求情,但安定知道是自己留恋着他的脚步声,留恋着舞台上他那被无限放大的歌声。 “我要是演了,对她们才是真正的残酷。”清光平静地反驳:“也委屈千枝,怎么能让她给一个无法跳舞的人演朱丽叶呢?” 安定终究不明白清光在想什么。那天的清光格外地沉默,他也只能坐在他身边,什么也问不出口,更清楚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体会清光的心情。安定突然觉得自私,残酷的是自己。但安定始终无法理解的是,如果真的对舞台毫无留恋,心里只有抵触,还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合唱呢? 清光的考量是没错的。虽然解散fan club引起的波动很大,干部不断收到一次也好,希望清光再次回到舞台上的请求,但清光还是一一拒绝,并半是强迫地解散了自己的fan club。是的,虽然说着想要再见一次,但当真见到了又会怎么样呢?清晨起来洗脸的时候,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清光垂下眼帘。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痴情,完美的罗密欧了。朱丽叶和罗密欧就如同卡农一样,相附相依,缠绵至死。然而无法抱起朱丽叶,就体现不出他对爱人的狂热,无法优美地舞蹈,就无法将他的狂喜与悲哀传达给观众。清光深知这一点。 他将相同苍白的手掌贴在镜子上,如同纳西索斯一般抚摸自己镜中已有些凹陷的脸颊。这样的人,是无法带动整个宽广舞台的节奏的。 然而安定不明白。他在脑海里勾勒的舞台剧演员,每一个都能够为了观众的笑容坚持到最后一刻吧。但他永远背对着清光,从未看到过清光在舞台上的表情,也从不知道男主役的一举一动都是精心设计的。一个好的演员,从来不是将自己饰演的角色变成自己,而是自己成为那个虚幻中的人。安定不明白,那些拼命请求再一次公演的观众们,其实还是在期待由清光演绎的罗密欧。但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如此颓唐,看到舞台上的罗密欧与自己心中的是那样的不同,到底还有几个人能在回想这一段舞台的时候,感到幸福呢? 可是清光也不明白,安定想要感受的,深爱的并不是唤作蒙太古的罗密欧。正因为看不到清光舞蹈的身姿和画着舞台妆的脸庞,安定的这种爱才显得愈发纯粹。他不知道罗密欧是如何狂喜地舞蹈着,也不知道罗密欧是怎样紧抱着朱丽叶,他只知道罗密欧用泫然欲泣一般的声音诉说着爱情与渴望。只要加州清光这个人站在舞台上,作为一个舞台人用尽全力演绎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听着他的脚步声,安定就会感到幸福了。 但自从清光说了不会再演,两个人便谁也不再提这件事。安定沉默地帮他收拾东西,又将重要物品全部放到了自己家。抛开清光到底能不能再演,能够每天看着清光,他就已经满足。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同居生活。安定忙着排练新的剧目罗马假日,只是清光没有了演那个小记者的机会。 但要一个一直为了在舞台上活跃而活着的演员来说,抛弃那个世界又是何其的难。清光几乎是不自知地录制着别的剧团电视台的节目,虽然清楚自己已经决心不再涉足,但在报纸上看到了节目表,还是会忍不住去准时看,甚至录下来。做饭的时候,也永远哼唱着自己演过的角色的心声。安定对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发觉。他无数次想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唯有一次。12月,厚重的毯子里他揽着眼角仍微微泛红的清光,仿佛看到了台上那个为了爱人而流泪的罗密欧。虽然那不是什么好时机,但安定还是神使鬼差地说了出来。 “其实我并不知道粉丝的心情,我只是想再看到你站在那个舞台上而已。” 怀里的身躯一僵,清光把头从他肩窝处抬起来。不知只是因为情绪上的波动还是刚刚做过那种事的敏感,他双眼中的水雾似乎不再由单纯的快//感造成。 “你知道这么说了我就无法拒绝,是吗?” 安定无言以对,清光则自暴自弃似地倒在了床上。 “这不就跟三流小说一样了吗?真讨厌。” 这么说着的清光,好像有意抗争命运却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徒劳,露出了安定从未见过的惹人怜爱的姿态。 于是加州清光的告别公演,终于被定在了次年四月,落樱缤纷的时刻。为了这场公演,从道具部到振付老师连整个正月都在忙碌。因为想要使舞台效果看起来尽量华丽,也让清光更自如地走动,道具部特意制作了主色蓝色,用水晶贴片装饰着繁复花纹的手杖。考虑到演员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的舞蹈也不得不重新调整编排。因此虽然对外界说是“新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清光和其他人都知道这只是临时的改动,只会这么演一次而已。 千枝明显地情绪高涨了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亲近清光,就如同他离开的那几个月只是去做了一次漫长的旅行,升降机不曾故障过,她不曾在清光的病房外哭泣过。虽然清光不能再与她做高速托举,连双手拥抱她都勉强,但千枝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难过都不挂在脸上。 清光自然要付出比平时还多的努力,刚调养回来却因为劳累再次日渐消瘦的双颊让安定不禁怀疑自己的渴望是不是正确的。但当他偶尔路过练习场看到罗密欧与朱丽叶如烈火一般的恋情,两个主役全身心投入的姿态,又不禁庆幸清光最终同意再演。他感受不出清光对这件事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那晚他懊恼一般地说着像三流小说一样,但不可否认他演员的天赋不断让他对能够再一次站上舞台的事感到开心,之前说的可悲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你其实还是眷恋舞台吧?” 但这样问了之后,清光却猛烈地反击:“那种事是谁说的!说想看的难道不是你吗?” 就算安定再说什么你也清楚我不能左右你的意志吧,清光也只是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回答: “真啰嗦,我说要演就要演,什么也不眷恋。” 清光已经无暇考虑自己对于舞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夜晚对白天的回想中一次又一次感到德广老师看他的眼神终究不一样了。老师本是个很严厉的人,却独独在对这场戏上变得柔和起来。只要对这种事敏感地察知到了,清光便又恨自己明明下定决心不再演戏,却还是登上舞台。就是这时候,连身边沉睡的安定,也让人感到陌生。可他又会感慨,千枝成熟了,川越的演技同以前比起来要好的太多了……直到舞台生涯的终点,清光才感知到原来作为演员的幸福不仅仅是站在舞台上,看着观众充满憧憬的双眼而已。安定说不清回归舞台对清光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公演的那天又下雨了。春天的细雨不同于初夏的雨幕,将枝头零散的樱花打落一片。 清光站在舞台上,便忘却了自己究竟是谁。他不是罗密欧,却也不是加州清光。拿着手杖的罗密欧,在舞会上对朱丽叶一见钟情,命运的齿轮一旦被触发开关便一发不可收拾,飞速地转动着。如果说将一生浓缩进短短的四天,用这一生爱了一个人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命运,那么千枝的命运,清光和安定的命运又会怎样呢。谁也无法预料的爱情降临了,爱与死在舞台上交替着,罗密欧与朱丽叶含着热泪与爱人一同倾诉着Aimer。 可是那支蓝色的手杖,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按照约定的,清光用一只手怀抱着千枝的腰,另一只拄手杖的手藏在观众看不到的另一侧。清光凝视着千枝的脸庞,明明带着微笑,千枝的眼泪却从那假睫毛的缝隙中慢慢滑落。也就是那一瞬间,清光感到了自己本用尽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可悲感。 千枝知道这是自己与她最后一次共事,也明白真正在支撑着二人重心的是女方。现在站在过去故障升降机的位置上,千枝一定在想命运是如此的蛮不讲理吧。 偌大的舞台,自己演了一整场的戏,就算改编的舞蹈效果不如曾经的好,那些原本言辞尖利的评论家们不也会柔和地说一些同情的话吗。 只要想到这些,清光就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他不想认了这三流小说一般的命运,却不得不闭上双眼。 高高的舞台下观众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罗密欧闭上双眼,突然将原本客席看不到的手杖远远丢出。接着他踉跄了两步,双手抱着脸颊上仍带泪光,惊讶地睁大双眼的朱丽叶向后倒去。这时乐队还在演奏,后台却突然切断了灯光。 罗密欧紧闭着双眼,写着些许凄凉与悲哀的肩和脸都逐渐消失。这时乐池中的一个小提琴手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向舞台看去,手上还保持着演奏的姿势。下一个瞬间,他们都被无边际的黑暗遮蔽了。 客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fin-

大家吼=͟͟͞͞•̫͡•ʔlo主来废话几句!主要是写一下自己作为一个游戏婶对于冲田组的了解所以打个tag,希望能跟更多喜欢冲田组的小伙伴们交流讨论!最近因为花丸开播,刀和冲田组又走在了时代的巅峰[?首先说一下这边在写的东京地震8.0和花丸的人设呢,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因为lo主是游戏入坑而且比较早,也算是个老婶儿了 [自豪] 所以关于花丸,这边一直保持着“家家本丸都不一样”的态度。lo主心目中的冲田组相处模式结果还是挺硬汉气派的 [?新选组这三个字一说出来首先就给人带来一种颠覆时代的豪情感吧,为了梦想和壮志坚守着自己信念的新选组队士们,真的非常耀眼。所以作为过惯了厮杀日子的实战刀,两位的性格应该都相当强硬才对。何况总司又是当时闻名的剑客,作为他的刀应该感到非常自豪吧!历女lo主相当仰慕总司!人品和剑术都是超一流,那种乱世中难得的纯洁之心更是没话说!然而为了主人,清光折断 [算是战死] 在了池田屋。安定虽然陪他到了最后一刻,却再没领略过他的当年风光。加之安定是没有史实资料证明过的冲田刀,二人的关系就算不说坏也是略有微妙。就算再怎么尽忠,清光那样会撒娇的性格也会导致他多少想过“如果再爱惜地使用一点的话……”或“如果我能再争气一点的话……”这样的事吧,尽管自己也明白那是徒劳的空想。因此不太愿意提总司的事 [语音里能看出来] 然而安定却一直遗憾没能在他的巅峰岁月崭露头角,所以一直念叨着冲田君冲田君的。所谓得到后方知不易,没得到的则没有一天不在祈求。二人的服装能体现这一点。清光穿洋服,然而新选组改洋服为制服已经是他折断后的事了。安定仍穿旧日队服。改洋服后的新选组其实已经时日无多,垂死挣扎。我想安定是在怀念过去的荣光岁月吧。也是在微博上看到的忘了出处,说是他们两个一个留不住,一个得不到。关于这段详尽的历史,不想看书的话可以参考漫画peacemaker铁 [新撰組异闻录] ,这个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史实的漫了。听听两位的语音,其实有点能感觉出来吧。清光不满安定对于过去太过执着,安定不屑清光追求起了新选组队员不应追求的时尚。虽说对对方情感微妙,但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时时刻刻想的还是对方。我家的清光,会捡一大堆安定回来呢……就是这种微妙感和对于过去的诸多遗憾,只能着眼当下的决心,对于原主的依恋和现主的忠心交织在一起产生的复杂情绪,一下就戳中了我的心。两人仿佛在历史洪流中沉浮,自以为懂得这世界变化带来的尘世无常,却还未像鹤丸他们那样麻木,仍旧迷茫。这就是lo主对冲田组的整体印象!花丸的二位呢,不必说关系相当的好……但是同我想象中的和我家的,还是有点差距。所以这里不会采用花丸的冲田组相处模式。就是这一点想要说清楚,也想跟大家讨论讨论,更深入地去思考两位的关系和心境~现在回来说说东京地震8.0这篇文章也没有完全延续游戏里二人的关系,是因为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涉世未深略显青涩,感受不到人面对历史洪流的无力感。地震才让他们对世事的无常有了察觉,所以对于一切的反应都显得不加考虑,暴露出在总司的护佑下自己对世界的不了解和幼稚。这里保存了两位最基本的性格特征,安定呢虽然嘴上不饶人,气急了口不择言,但实质对清光还是很温柔的。家庭和道场,包括以后的职场是他的世界,除了这些他既不试图了解外界也不在乎,只想守住自己拥有的。清光则相反,跟谁都处的来,过去不服输,时时跟安定针锋相对,地震后也因为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对安定产生了依赖。但他非常在乎外界,想要试着去更多地了解道场,家庭之外的事。简而言之安定因为害怕失去清光,处处想要做个保护者,清光却不屑于他的固步自封,也认为自己不需要被保护。这就是两个人的冲突所在了。怎样在成长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得更加成熟,就是这篇文章的发展趋向,其实也是每个人都必将经历的过程。以上!虽说在一开始就该说清吧但是我直到看了花丸才意识到应该整体地分析一下,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欢迎更多的婶婶和小伙伴来深入探讨冲田组的关系!=͟͟͞͞•̫͡•ʔ

东京地震8.0

十七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恭喜花丸开播! 清光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没有窗户的房间让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醒来的时候他像宿醉了一样感到头痛欲裂。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过了头,身体里的能量似乎都被抽掉了。他看着手机黑色屏幕中自己清楚地诉说着疲惫的脸,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 清光是不太想按开机键的。他知道安定一定坐不住,像没头苍蝇一样毫无章法地寻找自己的处所。他不愿回想那场激烈的争吵和会让自己感到鼻酸的感情,但安定却会通过这依靠电波在人与人之间织就巨大网络的小玩意毫不留情地迫使他去面对现实。 盯着屏幕映照出的自己闪闪发光的耳钉,清光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儿童剧场里放的彼得潘。孩子之所以无忧无虑是因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不是吗,不用考虑现实的错综复杂,明天的水电费从何处支出,可燃垃圾的回收日到底是几号……因此自己现在也不能狡猾地说“真有永无岛就好了”这种话吧。再说如果一个也好,愿望真能成真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和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亲人”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呢……从这种消极的角度去考虑的话,迪士尼也好宝冢也好宣传语都是假的呀。 虽然这感觉只是隐隐的,但清光已意识到自己变了。他本是很愿意相信闪闪发光的梦想的。有时候清光的思考回路结果还挺少女,会因为迪士尼的宣传广告感动呢。因为讨厌消极的人,每每听到对于“梦想”,类似于“再怎么说那也不过只是个梦啊”这样的评价,清光便像自己被指责了一样相当不服气地想着,那又怎么了,就算那是梦,只要去追逐就会比什么都不做离得近一点呀。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余裕去考虑“梦想”这太过耀眼的词汇。 清光觉得自己很没用。出身决定了他本不该是会相信梦想这种东西的人,如果不是总司的话大概他也是个只会说泄气话的讨厌鬼吧。但现下总司不过离去一年不到,自己便违背了暗自决定的“要继承那个人的意志”。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不会陷入眼下自己的窘境,说不定从一开始就不会自说自话地决定做这种明知不会太平的工作……他常嘲安定说你简直是想活成第二个冲田总司,但不自觉间自己也会将那个人当做对照的标杆,实在没有办法。 今天晚上是轮到清光上班的。就算不想面对现实,他也必须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够不够他洗澡换衣服,再整整乱糟糟的头发。清光脱力地按下智能机的开机键。 纵使有了心理准备,清光还是被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电话短信LINE Twitter Facebook提示吓一跳。他联络帐里所有用户就好像开了个什么“冲田清光寻找作战会议”一样全部集结在了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清光无暇顾及他们都向自己传达着怎样的讯息,只是确认了现在的时间,便拿着手机去退掉房间,找附近的大众浴场。 他推开旅馆沉重的玻璃门时,东京还在下雨。 真正糟透。 清光只好向旅馆柜台买了把伞,低着头走在傍晚逐渐有了热闹人气的街道上。打着朴素的透明伞,垂头斜背着书包的他,看起来仅仅是一个路过的学生,与歌舞伎町的牛郎似乎没有丝毫关联。 春雨并不像夏天的暴雨那样不由分说地全力冲洗着东京,而是宁静却又密集地打在水泥地上。每次这种时候,都让人想吃粉丝沙拉。把那种与这冰冷雨水同名的食物同着切得细碎的小黄瓜一起咽下去,有种只有春天才有的清新感。 这时候清光才意识到自己那少年还处于生长期的身体因为跳过早餐午餐已经饿得向大脑抗议了。但他压下想吃东西的愿望,跟着手机导航向最近的大众浴池走去。不管再怎么说,工作总是第一位的,不能因为吃东西耽误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职业啊。因为怕自己晕倒,他仅仅是洗净身体,连瞧都没瞧一眼浴池便匆匆离开。 啃着便利店的饭团,清光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他这样匆匆忙忙地去赴一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的工作,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悲,说出来很让人嗟叹的事吗。但现在他既不悲伤当然也不高兴。谁会愿意花钱让一个愁眉苦脸的人陪伴呢!就算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清光也还是想竭力留住自己坚持的职业道德。活在这世界上有谁是轻松容易的呢,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难道客人就容易吗?或许追逐着明知徒劳无获的感情,或许在别人的冷眼中畏畏缩缩地活着,又或许像他一样,失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因此他没有理由去给同样不幸的他人找不愉快。 他就是这种认真的地方,跟冲田总司很像。 霓虹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雨水在明亮的灯光下快速滑落,更显出寂凉的气氛来。清光抬头看了看那红白色的刺目招牌,正低头往里走的时候,小臂被一只濡湿的冰凉的手一把拽住。他惊讶地回头,看到安定手里拿着一把合上的长柄伞,认真地看着他。那墨蓝色的发丝被雨水悉数打湿,难得地服帖地黏在安定脸上,他穿着太不合时宜的工装西裤,上身衬衣外裹着厚重的外套。安定的表情堪称让人无法拒绝,清光知他现在没在生气,因为正用明显的“我想跟你说些话”的认真神情看着自己。 “你……你有伞怎么不打!”开口却不是追问责怪对方怎么擅自跑来,清光一见他就又有些生气,却是气安定发神经下雨天攥着伞不打,让风一吹便要感冒。他把自己的廉价透明伞往安定那倾斜,却被安定制止了。 “怕拉你的时候碰到,想着你快过来了就收起来了。不是要去上班吗,衣服不能淋湿吧。” “什么胡话!万一我不来呢,总不见得在这儿淋一晚上雨吧!你怎么……把伞撑起来呀!”清光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走了音,喉咙发紧眼眶发酸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难道一定要这么徒劳吗,既然互相挂心,脑子里除了对方的事之外什么都没有,却还是要狠狠地伤害对方,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安定又为什么对耍了性子,本该受到责骂的自己这么温柔呢。 安定听他的乖乖打开黑色雨伞,不放心地看着清光咬紧的嘴唇。他一到要忍耐什么的时候,就会拼命咬嘴唇。万一自己惹哭了他,一会儿他要怎么同店里交代? “我只是想来找你,但是想来想去你最有可能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又知道你平常上班的时间……我只想确认你是不是安全而已。” 一般人本该怒气冲冲地抓住清光质问为什么连一条简讯都不舍得回,那么多人联络了都一点反应没有,该是担当起责任的时候却像任性的小孩一样说走就走……但安定毕竟知道自己对他说了过分的话在先心有愧疚,担心又占据上风,加上远远看到的寂寞身影和清光抬眼看招牌时茫然的神色,他不禁想难道清光每天就是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强颜欢笑的吗。清光气自己时无意识地流露出的那种焦急神色,更是让他无法面对清光眼眶里涌起的若隐若现的水雾。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上次看到他哭是什么时候?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他们武家弟子,自己难道当真做了让他这么伤心的事吗。 安定后悔起来。 “我下班就会回去的,你先回家吧。过几天要开学了,感冒怎么办。” 清光低着头看自己鞋尖,说起工作的事,他总很心虚。 安定突然想搞清楚他在怎样的店里工作,同事凶不凶,老板是否严苛,客人会不会太过难缠,威胁到他的安全……但毕竟相处这么久,安定知道按照清光那个性子自己要是直接提出来一定会被断然拒绝,搞不好还会起戒备之心。所以这里最好姑且先答应下来,过会儿再偷偷跟着他在外面看一眼。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自己就必须想方设法说服他立刻辞职,最好没问题,他便还有些时间,争取尽早考入警校让清光消除对两个人不稳定职业的担忧恐惧。 他并不是真心觉得牛郎就怎样低贱,将清光归入轻贱这个标签下,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口不择言。幼驯染也就是这点好吧,至少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能够快速对症下药,免得走太多弯弯绕绕。安定清楚自己怕的是连清光都变得陌生,留下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怕的是清光受伤痛苦。只要不触碰这两条,他会想办法尽量减少两人之间的正面冲突,让生活再度回到正轨。安定有这个自信。 他想的很简单,不像清光那样看起来非常开朗却藏着相当敏感的一面,安定是真的现实。 “好的,我回去了。你不要太勉强了。” 尽管确定自己要去看看,安定还是不太放心。 “嗯,那明天见。”清光吸吸鼻子,转身向歌舞伎町深处走去。 刚吵过架又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消缺所有怒意的两人怀着不同的心事,走在歌舞伎町落雨的街道上。这条街走过多少这样的男女呢,明明一门心思都在对方身上,却总怀揣着不同的想法与思念。就是这无法交叠的心情催生了文人笔下的恨吧。 现实不是小说,可是如同小说中一般的情节却每天不间断地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上演着。 清光全然没察觉到自己被尾随,只是一味地匆忙行走在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街上。停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了平日里的笑容。 安定隐约看到玻璃门后一个看起来很健气的金发男子冲清光笑了,接着充满深意的目光越过清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tbc- 注:lo主是游戏党,所以人物性格方面会与花丸有点出入,关于这一点还请多包涵

不谈情,不说爱

part 3 *神亚恭喜tv再开! *现pa,先sex再恋爱的恶俗恋爱喜剧阅读中请务必注意背后 *其实是双箭头 前篇: http://daisy-samuko.lofter.com/post/1cc3e23d_bd70ed9 恋爱使人盲目。 是的,自从共度的夜晚成了记忆,有些东西在亚连心中不断发酵升温。虽然心里喊着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毫无预兆地对一个第一印象毫无积极评价的男人抱有恋爱之情,但亚连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沦陷了吧。 从可以在他身/下毫无顾忌地哭叫到事前事后妥帖的安排,都给亚连造成恋爱的错觉。有必要为一个炮友做到这种程度吗?下雨天亲自开车来接,第一次吃饭便暗暗记下忌口,甚至在生意场上故意放人一马……然而抱着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希望问了,得到的答案却是“想这么做而已。”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亚连非常讨厌自己这种好像少女漫画女主角一样的思考回路,但始终,恋爱是盲目的。 烦恼的时候要找人商量,因此亚连又没精打采地趴在了缇奇的柜台上。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冷淡啊,要不要考虑一下重回叔叔的怀抱啊?”缇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里晃着调酒工具,听完了亚连的恋爱苦恼谈,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其实他觉得相当有趣,毕竟已经好久没看到亚连为恋爱事故苦恼的样子了,这让他稍稍怀念过去,同时也感慨着,亚连这小子真是一点也没变。一直以来他带着纨绔子弟不谙世事的高傲相信人是会改变的,这可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事,人总会在领教到世界隐藏的法则后变成道貌岸然的样子。但他的这个小男友,唔,是前任男友,还保持着他所熟悉的样子,如今也硬撑起那点儿可笑的自尊和天真,摇摇晃晃地走着。不过不知道这回的长发男吃不吃这一套呢。缇奇没办法给予亚连什么准确的建议,只能调侃调侃让他放轻松而已。毕竟事关自己只见过一次的家伙,谁知道他是口嫌体正直还是真的没动心呢。来日本之后真是学了很多不得了的词汇啊,缇奇·米克。 “变态大叔。”亚连明显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冲着缇奇竖起中指骂道。 恋爱啊……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亚连放弃了,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双臂开始思考人生。小时候恋爱是电影里男女主人公在灾难中的缠绵;上学的时候恋爱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同学绯闻,朋友说哪个女孩可爱时候的表情,被询问能不能交往的女生声音里染上的期待;后来发现了自己的取向,恋爱代表漫长的孤独结束,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感情得以分享;再后来是争吵,是麻烦……现在是动摇的心情。自从那一夜希望破灭之后,亚连已经找了各种借口拒绝神田隔一段会有的邀约。当然,对方的回应也永远只是冷淡的“知道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神田没有着急过,没有说过一次“为什么”,只是沉默一下,然后用日常的寒暄答应而已。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亚连十分不爽,但是静下来想想对方确实没有质问他的理由,如果只是将他的地位定义成“炮友”的话。越想越泄气,他最近干脆连漏接的电话都不回复了,之后跟来的短信也采取无视行动。至于他妄想中的“为什么不回我电话短信”的质问,在后来的通信中也完全没有发生过。 亚连只好自我劝解,这有什么,还是不能亏了自己……说出来可能给人感觉有那么点微妙的意思,但是遇到一个身体合拍的人总归是幸运的,不能就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硬将这份幸运腰斩,又不是18世纪还讲究什么贞洁,开心就好,只是因为做/爱开心也好啊。所以亚连还是选择放弃纠结,回复了后来神田的短信。虽然心里还会抱着一点期待,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奈。 从那一天喝醉酒稀里糊涂地被抱了之后,梅雨,夏至,第一天发现有了红叶,收获祭,立冬,元旦,时间过得飞快。亚连渐渐发现神田优这个人,虽然在第一次一夜/情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自己的纯真,其实他自己更是纯情的可怕。说是纯情,或许称之为“程序化”更加贴切吧。每周六都打电话,节日问候短信没有少过,甚至在夏日的尾声约他去烟火大会。 从对方家离开,亚连时常会想在神田优眼里恋爱到底是什么呢,自己又是怎样一种存在呢。亚连喜欢说话,神田则更倾向于沉默无言。他对自己的过去与未来都绝口不提,更不要说心中的感情了。有时候他的举动甚至让自己感到有点可爱,比如烟火大会的时候,自己只不过戏谑地问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恋人啊?还是想学R18漫画在这种地方来一/发?”神田居然皱起眉认真地回答:“少说胡话,只不过想约你看而已,还是说你们英国人都这么不知廉耻?”亚连简直不明所以,不知廉耻的是谁啊?每次约我出来不都是你吗,不都是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吗?然而那天神田真的只是一脸严肃地跟他看了烟花,又开车把他送回公寓。 啧啧,纯情的可怕。 本来床/伴就是只为追求一夜欢愉不需负责的存在,但认识神田之后亚连没再找过其他人,甚至很少踏足六本木。他也有去过,只是下了电车看着眼前熟悉的霓虹招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亚连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里,尽管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缇奇打电话向他抱怨说少年你这不是完全不来了嘛,圣诞party也缺席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真的看上那个长发小哥了吧。亚连没敢告诉他平安夜那天是神田约了自己,只承认自己确实真的看上神田了。 缇奇就在电话那头笑了:“原来少年也有这么畏首畏尾的时候啊,圣诞节肯定是跟别人出去了呗。叔叔我看着心里真着急啊,不如一鼓作气去告白,失败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啊。” “你说的简单,万一他就是觉得两个人有了关系就应该做到这一步呢。神田要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没有再见他的勇气了。” 亚连也不是很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这算是暗恋吗?先上/床再暗恋一夜/情对象?世界上哪有这么污秽的暗恋啊……我是不是该对拍“情书”的导演道歉啊……说起来实在是件讽刺的事情,明明对对方的身体一清二楚,却连最简单的感情都摸不清。明明约会了那么多次,每晚却一定都做着完全不同的梦吧。 “恋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缇奇感叹着。“原来你有这么胆小?交往的时候可完全看不出来。总之考虑一下吧,告白的事。叔叔我还有事,拜啦少年。” 扔掉手机亚连自暴自弃地猛扑进棉被里。 告白?虽说缇奇一口一个少年地叫,但自己和神田都好歹是四舍五入后冲着三十路奔去的预备大叔了吧。何况又是两个男人,这怎么说得出口。总不可能像动画里的可爱高中生女主角举着手制巧克力,带着决胜负的心情说着“我喜欢你!这个请你收下……”Puu. 打住打住,这个根本是做不到的! 亚连翻了个身,望着独居公寓的天花板。那种青涩的心情,他到底体会过多少回呢,即使学生时代的自己曾经有过,也因为取向问题最终把真正的心情扼杀。和缇奇分手之后以为自己将永远自由,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被人类最初始的愿望束缚了。 恋爱突如其来。 后来已经和当年的“暗恋对象”同居的亚连提起当初还是会笑,表白变成吵架这个台本实在是太可笑了。自己抱着复杂的心情赴情人节约,被拥抱之前相当认真地说“其实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亚连怕的不得了,闭着眼一口气说了“我不想只是你的床/伴而已,如果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做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心跳声太大了,不好意思,不安,紧张……脑海里不断闪过无数个“万一……” 迎来的是沉默。 神田扣子解到一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红着脸的豆芽。理解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神田相当不爽地喊道:“哈?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我们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你都有我家钥匙啊!” 亚连目瞪口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跟/我/做啊?” “这种事还要我说出来吗?你是有多没常识啊!笨蛋!” “没常识的是你好不好!什么啊,到底谁是笨蛋啊你这个女人脸!” “你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说你女人脸怎么了!啊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多久啊!” “谁管你……” 明明应该是双方互表心意的时刻,这两个人却大吵一架,围绕“究竟什么是常识”的问题。 亚连沃克跟神田优谈恋爱,从来没从对方嘴里听到过一个关于“爱”的字眼,但是可能也不需要了。尽管神田沉默寡言,亚连又是一个死心眼儿,是一对听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情侣,但是坏的爱情是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好的爱情是在对方身上找到更好的自己,是这样没错吧。 因此尽管相当容易吵架,今天亚连沃克也一样,笑着打开两人共同买下的公寓家门大喊“我回来了。” 可能有些人谈恋爱就是不需要谈情说爱吧。 -Fin-

东京地震8.0

十五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吵架了呢 虽说在河堤上看着风中轻舞的樱花那么想了“总司也会想我告诉安定”这种事,果然在晚饭的时候还是默不作声,只是在安定推门进来例行喊“我回来了”的时候公式化地应答一句“你回来了。”而已。锅子里煮着的鸡肉咖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调味料挥发出的,咖喱特有的香气很快将小小的客厅充满。 清光若有所思地瞧着在咖喱汤汁表面炸开的气泡,最终还是长出一口气关上炉灶。 晚饭是咖喱饭和一直在冷藏柜里放着的腌咸菜,相当平淡的家庭菜单。 “店里也是旁边的快餐店也是,接二连三地推出什么‘春季限定樱花定食’。真是的,饮茶店要卖蛋糕这种甜品也就算了,快餐店到底有什么季节可以趁的,结果还涨价了。说到底日本人就是对‘限定’这两个字没辙吧。”安定似乎在店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边往嘴里送咖喱一边抱怨。 “唔嗯。”清光含糊不清地附和了一声,他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安定身上,自然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埋着头对付盘子里的鸡肉咖喱。 “……喂,你今天没睡好?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清光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完全没在意他说出的字句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时不时地咬着筷子陷入呆然。安定觉得哪里有古怪,干脆将筷子放下正襟危坐起来。这个样子绝对很奇怪,清光本来就讨厌在饭桌上听到日常琐事的牢骚,今天自己被女朋友缠的心烦意乱,即使知道进餐的这个规矩也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了。结果对方的反应就是这个?仅仅应答了一声?按理说怎么也要白他一眼颇为不快地教训:“吃饭和发牢骚请你选一个。” 闻言清光也将碗筷放下,却还是头也不抬,径直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跪坐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突然觉得在这里老老实实地道歉应该就行了。本来也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不如今天就趁被劝动了念头这个契机一口气坦白出来,就是大吵一架也总不至于弄到在原地分道扬镳。这点自信清光还是有的,反正安定也就是嘴上不饶人,绝对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了之类的……不不不,说要丢下也是我丢下他,安定这小子日薪还没我高,再说万一打起架也还是能打个平手的。 “哇,突然之间搞什么啊!”安定被他这个架势吓了一跳,刚站起来想去拉清光,对方就伏下身子给他来了个土下座,还运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对不起!有件事瞒着你!” 安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想想确实这家伙从去年开始就有点不太正常,看来确实是瞒了自己什么啊……交女朋友了没告诉我?这样的话干嘛还要因为只有自己晚归感到愧疚啊……呃,也有可能是之前冲田君跟他说了什么话要这家伙不告诉自己,现在终于藏不住了……?但是清光这家伙绝对不是会因为这些事就跟他行这种大礼的人,不如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清光在别人面前土下座呢……就是以前因为失误给原部长道歉也只是鞠深躬而已,所以说现在眼前这个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瞒我什么啊?这样很吓人哎拜托你正常一点!” “……那你先跟我约好不生气。”清光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盯着他看。 对对,忘了还有这一招,虽说这样一点都不像堂堂正正的武士的处事方法,但是眼下大概没什么别的能延缓可以预见的狂风暴雨的方法了。 “强硬地要求这种事你是别人的女朋友吗!行了我答应就是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说不原谅啊?”安定忍不住吐槽,抬手把对方从地板上拉起来。 两个人重新坐回餐桌前,面对凝重的气氛清光深吸一口气。 “我从寒假就开始做牛郎的工作了虽然也知道这是违法的但是没办法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工作几个月了但是一直没能告诉你。” 因为害怕中途就被对方打断直接升级成吵架,清光干脆连停顿都省了,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喘了口气再次对对面的安定低下头。 “没跟你商量,也没告诉你真的对不起。” 并没有迎来想象中暴跳如雷的声音,清光轻轻抬头观察对方的表情。安定垂着眼,唇线似乎是因为用力地咬牙紧绷着。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却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这样的安定让清光稍微有些不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安定……?”他试探性地发问。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会不会生气吗。” 安定终于抬起头向他发问。他两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握成了拳,虽然拼命遏制住自己想要一拳挥上去的冲动,还是无法平息声音因愤怒而轻微颤抖。这算什么?费尽心思瞒了自己几个月,违背武士道在那种自己和他都不愿意回忆的地方干着卖笑的事,结果现在最担心的却是自己生气与否?这到底算什么?难道他还期望着自己会微笑着说出谅解的话吗?如果真的担心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伙生不生气,为什么一开始就一言不发地投身于那种地方?为了维持这个家的日子?那么他又为什么认为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有“谅解”他的权力。 “安定……”清光无言以对。当然,安定生气的理由首先应该是自己去歌舞伎町工作这件事,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竟被质问这种问题。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安定“砰”地一声站起来,也不管被桌沿撞痛的大腿大吼道:“从一开始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觉得我不够可靠吗!为什么想着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既然知道是违法的被查出来你知道会怎么样吗?要是认为武士道怎么样都好那也算了,为什么不能替你名字前面那个姓氏考虑考虑啊!冲田君看到了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已经渐渐变凉的咖喱表面凝固起了一层薄膜,随着桌子的震动轻轻晃动。本来清光打算老实挨一顿吵的,但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再也无法忍耐,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唯独不想被你说!‘那种事’是什么意思?我也是认认真真工作的!不知道的话能不能不要随意发表意见!和女人聊天怎么了!喝酒怎么了!只是帮失去家庭的她们好受一点不行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也想过自己会被人用那个人的名字训斥,如果对方是长谷部,自己一定会乖乖挨训吧,就算听到了这个名字也只会默默地要咬紧嘴唇吧。正因为是从安定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清光才无法接受,有种莫名的,被背叛了的感觉。但是即使想要反驳,也找不出合情合理的句子来,只能说出这种听起来根本站不住脚的话。 “啊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啊,所以才不做警察了对吧?原来你的志向就是这个吗。” 也许是气过了头,安定居然一撇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嘲笑。这里已经控制不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了,气愤,失望,辛酸,无法定义的不爽,甚至埋在心里连自己一直以来都从未察觉的独占欲一瞬间爆发混合,将安定的理智完全占据。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个姓对你来说只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也不用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清光脸颊涨得通红,就是以往牙尖齿利现在也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回敬了,留下这么一句便动作粗暴地拽下衣架上的大衣和背包甩门而去。 正在气头上的人做事是不讲逻辑的,赌气一般跑出家门,清光拽着书包带子在商业街乱晃,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况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落魄样子。结果明明是轮休日,清光还是乘上去新宿的电车。因为白天没有睡觉的关系,他在车站买了瓶黑咖,只好祈祷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了。电车高峰还没有过去,清光攥着还散发着温度的金属管罐挤在人与人之间拼命地伸长胳膊拽住一个吊环。他突然鼻尖一酸,却因为是在电车上拼命忍住了想流泪的冲动。 另一边安定脱力地坐回了椅子上。他好像被抽掉了力气一样,连冷掉的咖喱都没办法再抬起手搅一下。刚刚撞到的大腿还在隐隐作痛,摆在对面的水杯里水波平静下来,安定也渐渐平息了情绪。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可是安定还不想道歉,将手机扔在一边就收拾起餐桌。 电视里直到十二点钟都还放着综艺节目。安定熄灭电灯的时候习惯性地说了“晚安”,可是身旁空荡荡的无人回应。其实自己并不是真的就认为清光要一直做牛郎下去,也明白本来警察就不是那家伙的梦想,那些话只是脱口而出,安定无法控制。他不想让清光跟来路不明的女人喝酒聊天也无法想象那样的清光,更担心他惹上什么麻烦人物无法脱身。但这些一切,都变成了伤人的尖利指责。其实安定还是气为什么清光要一个人扛下家里的经济状况,明明两个人都做普通兼职就可以生活下去了,一直以来都过惯不算富有但仍有些许盈余的普通生活,清光那家伙怎么会突然冒着危险应征这么一份工作?安定搞不明白,两个人一起承担不行吗?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意。安定认命地叹了口气,打开灯拿过手机开始编辑短信,斟酌半天却只能打上这么一点简短的话语。 “我的错,对不起。” 等待回信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不知不觉中安定便攥着手机沉入睡眠。 -tbc-

东京地震8.0

十四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石青有 这是这群准高三生的最后一个悠闲春假,之后就会投入无尽的紧张练习中,迈出由自己选择的第一步。听上去很热血吧,实际上最后就算到了接到三方会谈通知的时候,也还有大把的少年少女无法决定自己的去向。就业还是升学?听从家里的意思继承家业还是另寻出路?就算被告诫了“听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也无法决定“到底选择哪个?”毕竟每一步所造成的影响都太大了,特别是一想到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幸福与否的重要选择,就更无法轻举妄动。 不像安定那样坚决,已经开始向土方岁三请教格斗术的技巧,清光依旧过着晚上上班白天睡觉,对于未来毫无考虑的生活。只是最近他也不像之前那么焦虑了,大俱利的反应让他安心不少,于是干脆找了个时间把青江大俱利一起叫出来一口气说明了情况。青江还是挺吃惊的,但吃惊的点是:“你小子居然是我们当中离漂亮大姐姐最近的那个。哎呀我还以为自己会是最早脱处的那个啧啧啧真让人羡慕啊……”换来的是清光一脸黑线地伸手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恶狠狠告诫:“青江君,我是去做牛郎不是去卖身。下流话到此为止,不然找三条老师告状。” 青江一摊手:“这是作为健全高中生理所当然的妄想,我们三个已经是这个班里最后的良心了,你觉得还没偷看过成人电影和小黄书的会有谁啊!除了跟清光你一家那个安定。” 听上去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清光并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把这种事说出来……侧头看旁边的大俱利大概已经放弃吐槽,衔着吸管咕嘟咕嘟地在饮料里吹泡泡。 “我十分不想跟你一起被称为‘最后的良心’。等等青江你没看过吗?骗人!”明白过来青江的话里到底有什么不对,清光第一反应是指责面前的家伙为维护自己早已不存在的清白不择手段。毕竟这家伙是班里公认的黄段子生产者,说到这种话题他的名字往往是首当其冲,因此这突如其来的清白发言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连大俱利都停下吹泡泡抬眼看着青江。 青江夸张地带着一幅痛不欲生的表情捂住自己的胸口趴在桌子上:“这就是你对心之友的印象吗?我好心痛啊冲田君!”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啊!” “是真的,家里还有个勤勤恳恳的人民教师看着我呢。”提到这个青江无力地垂下脑袋摆了摆手。到底为什么石切那个家伙平常看起来相当迟钝,一牵扯到他想偷偷干点什么的时候灵敏度便瞬间提高? “安定还不知道吧。”清光对青江感叹“你也不容易啊”的时候,身旁的大俱利突然盯着眼前渐渐变温的果汁饮料冒出这么一句。 “嗯……没办法告诉他啊。”话题突然又被扯回自己身上,清光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一直闷声不吭,面对安定担心的表情只能生硬地掩饰过去,在双方日复一日的沉默中过日子,但是考虑到后果和自己那点儿争强好胜死要面子的私心,对这种沉默他还是选择放任。 青江明白他担心什么,用手肘撞了撞清光:“大俱利发现之前你不也担心我们的反应嘛,多信任安定一点未尝不可吧?”安定跟清光关系已经超越“好”的形容这件事,即使同班察觉不到,在剑道部里也是谁都知道了。本来就是一家,即使有时吵架,在训练场上的那种默契和对弈中表现出对对方弱项优势一清二楚的攻击防守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给人的印象很难当成兄弟,不如说孪生子之类的更恰当一点。所以清光对于安定的这种不放心与不信任,青江觉得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而已。 清光无法回答,埋下头学着大俱利的样子咕嘟咕嘟地吹泡泡。这句话好像挺耳熟的,确实之前长曾祢也跟他说了“多信任大家一点。”,如今第二次被提了这种意见,清光终于也不得不静下来考虑考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对安定太没信心了?现在青江和大俱利都毫无芥蒂地接受,与他朝夕相处,成为彼此最后的“家人”的安定就当真不能吗?而且清光也已经快要失掉继续隐瞒下去的勇气了,这样大的动静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到那时情况可能只会更糟。但是……要大大方方地站在安定那家伙面前说“我做牛郎了”真的好难!绝对会生气,那家伙绝对会生气! “嘛,总之你考虑考虑看看嘛,学校还好瞒住,安定这里就太难了吧。”青江拍拍他的肩膀。毕竟这种事不能勉强,认为安定不会怎样也只是他自己的见解而已。 虽说在一起的时候照旧开着玩笑,说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胡话,跟死党分手回家关上临时住屋的门,青江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挎包,蹑手蹑脚地钻进石切丸正在写年终教师总结的房间,从背后一把抱住自己的国文老师。 “你回来了啊,吓我一跳。”石切丸摘下眼镜回头看,但青江却迟迟不起来,甚至变本加厉地像树袋熊一样抱得更紧了。大概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吧,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他因为脸还埋在衣物里而变得闷闷的声音 “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啊啊,这可真是突如其来的少见撒娇啊,这里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吧。 “嗯,要说为什么啊……遇到什么事了吗。” “……好危险,差点忘了你是个教师了。”青江抬起头来,又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样子。“这可是学生之间的秘·密啊。” 另一边大俱利无视了长船酒吧门上挂着的“休业中”,推开玻璃门熟门熟路地走上二层。其实他经常来这里,只是一般来了就直接上二层的休息室,所以一开始才没能注意到清光就在隔壁工作。虽然家里也给他在东京租了出租屋,但因为隔音不好,自己也懒得做饭因此时常来光忠这里。长船家和他家关系很好,从小就一直照顾他的光忠对他来说就像哥哥一样,虽然本人对这一点拒不承认。地震后老家一度想让他回去,最后也是光忠跟家里保证“我会保护大俱利的”,这才得以继续留在东京。 还没等他抬手敲门,休息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我听见你上楼了。” 对自己的查知力相当相当满意似的,光忠有些得意地笑起来却被大俱利日常性无视。他只径直走进去坐在电脑椅上开口:“刚刚去见清光了。” 虽说来说这件事是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但突然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虽然觉得麻烦但是不好好说明恐怕光忠听不懂……大俱利盘起腿转了两圈电脑椅才开口:“青江没什么反应,清光还没跟安定说。安定是冲田警视另一个养子。” 虽然是简洁的让人乍一听难以理解用意的话语,对于已经习惯大俱利这种说话方式的光忠来说要领会是易如反掌,不过一进门就说关于别人的话题,光忠也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见光忠还没领会,大俱利皱起眉头。“你忘了吗,国重……记得不要告诉国重。” 对了,大俱利的叔叔,自己的大学同学长谷部国重是学校的老师来着。光忠这才明白过来,确实,以长谷部君的那个严肃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会大发雷霆,强硬地让清光更换兼职吧。然后有时候鹤丸拉他来喝酒的时候三个人也聊不少工作上的事,万一不小心说出去了……原来大俱利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看来清君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吧。虽说这么想一点都不潇洒,甚至像老妈在担心自己叛逆期的儿子,但大俱利刚来东京入学的时候光忠确实担心过“俱利能不能好好和别人相处啊”,现在看来这个焦虑是不必要的了。 “知道了,小俱利就放心吧。”说着他笑着一把揉上大俱利伽罗那不太安分的头发。 这天轮到清光休息,安定仍上班去了。回家的电车上,清光一直在考虑到底是否要跟安定摊牌。说实话他有点冷静不下来,只是想到种种后果心里也下意识地抗拒着不想要面对。这样说出来好吗?可是一直把安定蒙在鼓里确实听上去挺过分的,自己也没有能藏到最后的自信。说了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呢……一直以来是我对大家缺乏信任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思考出答案。 清光干脆提前一站下车,想散步清醒清醒头脑。 他习惯性地沿着河堤向家的方向走去,就像他和安定每天上学放学时的那样。樱花的花期毕竟短暂,樱前线已经有了从这里褪去赶往前方的趋势。蹲在河堤上仰望着颜色渐渐消去的绯红云雾,不知为何清光又想起了那张相片。总司钱包里,也是地震后留下的三人的最后一张合照。 如果总司能看到的话,会希望我告诉安定吧。一瞬间竟有了这样的想法。 -tbc-

不谈情,不说爱

Part 2 前篇:http://daisy-samuko.lofter.com/post/1cc3e23d_bbea880 *神亚 恭喜tv再开! *现pa,先sex再恋爱的恶俗恋爱喜剧 阅读中请务必注意背后 *其实是双箭头喔? 每个人对“恋爱”这个词都有属于自己的定义吧。对有些人来说是和初恋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拥吻的青春记忆,对有些人来说是平淡日常柴米油盐里的陪伴,有些人恋爱了会痛快地说出来“我已经喜欢上某某了”,有些人却沉默着付出,甚至有些人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啊,我果然还是喜欢他她。”明明是人类最简单的,不需要任何理智对其加以管控的情感,可奇怪的是就是有人在认知上有障碍,比如说明明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临走却只留下通讯方式,一句温柔点的情话都没说的神田优先生。 同样,这个看似帅气实则神经大条的人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第二次在生意场上见面的时候那个白头发的小股长满面通红,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神田优不禁想幸好今天公司方面只有自己来了?不然他这样子让外社的人看到可真够窘迫的了,连这家伙身边的员工小姐都相当不安的样子,一直偷偷地瞄他。 虽然来之前亚连已经拼命麻痹自己“不就是上/过一次床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见到真人还是不禁回忆起那天晚上这个人也是用这样一幅禁欲的表情和沉稳的声线一步一步引导自己攀上快/感的顶峰……呃,光是想想就已经很不妙了。亚连是完全的社畜,毕竟是因为喜欢动画才孤注一掷跑到这个生活压力相当大的地方来生活的,所以当想到自己“终于也能为了憧憬的东西努力了”,就会燃起一股莫名的热血,其直接结果就是竭尽全力认真努力地工作。所以对他来说在工作中遇到和自己有过一夜风流的人是件超——不妙的事,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么我再重复一遍,我社认为贵社在这一方面的预算估计上有……沃克先生?” “呃是!那个我社的回复是……”亚连猛然抬头,才意识到自己手心里出的汗已经把材料边缘浅浅地打湿了。会议中走神到要靠对方代表提醒,这已经无疑是入职历史上最丢人的工作记录。 神田皱眉,看来这家伙一时半会看到自己是无法平静下来了,真是没有什么好继续谈的了。他突然失去了仅有那一点因为工资而产生的卖力热情。反正对方也做了一定妥协,不如就这么结束,这个豆芽菜窘况中的蠢脸神田是真看不下去了。 “这样的话,我社也作出一点让步吧,关于贵社之前说的条件,我社同意了。” 说完他便起身拿起公文包。 “请您再……哎?同意了……?”亚连一惊,迷茫地抬头看着神田优。这个人的固执不论是在会谈中还是在床/上他都已经充分体会了,突然听到“我社同意了”的话语从那抿紧的唇中吐出,亚连呆呆地抬头看着神田,突然意识到自己发呆的实在够久了,刚想起身送合作方代表出公司大厦就被那个声音再次打断。 “不必送了,期待与贵社的合作成果。” 公式化地说完这些话,神田打开会谈室的门径直出去了,留下长出一口气的新员工蜡花和不知所措的亚连。 “真是太好了,沃克前辈!我还以为这次会失败……啊我是指对方实在太难缠了……!”跟在亚连身后会办公间,蜡花抱着材料,想要跟这位稳重绅士的前辈搭话,突然发现自己的发言不太得当,也发现亚连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前辈……?” 亚连还在回想神田优的故意放水。为什么?明明之前表现的那么一步不让,难道是看在他们已经有了一夜关系的份上……?谁想要在工作中掺上私人关系啊!可是神田优看起来也不像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的动摇类型……再说他们本不是恋人关系,如果是因为炮友才故意给他放了水,这服务岂不是太周到了吗? 亚连发现自己摸不透这个人的心理。这难道是东西文化的差异……?可是于情于理…… “亚连前辈!如果不舒服的话请您说出来,今天会谈途中也是脸色很怪的样子……您这样很让人担心!” 结果还是被别人训斥一般的大声发言拉回了注意力。亚连看着像老师教训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对他说话的蜡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我今天走神太多次了吧。” 是的,本以为自己能完美地应付过去,谁知道竟然动摇到这个地步。如果仅仅是在生意场上遇见了和自己有过一夜爱情的男人,会无法镇定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会因为旖旎记忆中对方的声音和脸庞无法将精神集中到工作吗?简直是作为社畜的耻辱。 亚连长吐了一口气。 神田带着材料坐上电车,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没有出现上班族的噩梦之沙丁鱼车厢的状况。他扶着把手将视线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上,这对他不算每天都见到厌烦的事,毕竟这个人是每天开车上下班的。神田优几乎没有过长时间维持的关系是有原因的,第一他讨厌的东西太多了,很轻易地就能从对方身上挑出不喜欢的一二三点,这种刻薄首先就让他的社交圈缩小,再有神田本身对别人就没什么太大的热情,“恋爱”这种情感对他来说简直宛如谎言一般。他从未刻意留心别人的一举一动,因此当然也和“体贴”这个词搭不上关系。在还没有发觉自己真正的取向之前,虽然在学校作为帅气的剑道部部长备受异性瞩目,他个人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思春期少女充满爱意的目光。说白了,就是个迟钝到极点的家伙。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中放慢了自己的步调去配合对方,甚至对方连他的同事都不是,只是谈合同的对象而已。不可否认,他确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白发,生着标志异国人的脸孔,看起来相当努力的笨蛋股长了。那种竭尽全力想要驳倒自己的姿态,说实话如同小狗一样的眼神,都让神田觉得相当有趣。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酒吧遇见对方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带着因醉酒而有些茫然的豆芽菜上/了爱情旅馆,为什么他在最后留下了对方的电话。 当然,亚连以为神田只是因为“做个炮友也未尝不可”这种理由才留下自己电话的想法,神田从刚开始就没有过。 恋爱道路的前方如此无法捉摸。这里不如效仿那个驾驶人造人的动画的结局,让全人类舍弃肉体思想共通就好了?不,不是这样的,如果失去了肉体,亚连怎么还会回应神田优给他打来的电话呢。 裹着大衣站在约定的地下铁入口,亚连心有不甘地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初春会这么冷?为什么会有种“我是应召女郎吗”的悲凉感叹?但是一旦在别人家褪去衣物上了对方的圈套,身体总是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在心底质问着自己“你不是也很舒服吗?这难道还不够吗?”,然而却还是有种莫名的想哭的冲动。亚连已经开始有点怨恨蠢蠢欲动的感情了,也怨恨马上就缴械投降的感官。 结果从床上下来,不知道哪来的精神,清理的时候神田愣是拽着他又在浴室来了一/发。被迫看着镜子里情迷意乱的自己,这种play亚连一点都不喜欢,真的。但是羞耻心竟也成了助剂,逼得他小声哭泣出来,当然一半是因为爽的。 终于完事的时候亚连已经快累的睁不开眼了。他半裹着被子,连伸手盖一下自己白晃晃暴露在空气里的大腿的力气都没有。但即便如此,亚连还是带着嘶哑的嗓音,背对着正从壁橱中取出另一床被子的神田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那天你要在会谈的时候放水。” 亚连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只知道组成这些字句的声音没出息地颤抖着,轻飘飘的,无法迎合他心中的沉重。或许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不合时宜吧,天真地过分吧,但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想要问呢。 神田移开了目光,想起那天自己回去的时候,那个笨蛋兔子顶着相当让人不爽的一脸惊奇说“哦!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吗!神田你也会让步啊!”自己当然是让他闭嘴了。他当然没故意因为怜爱之类说出来就让人恶寒的感情那么做,只是下意识地遵循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家伙一样愿意给公司卖命的。反正领到薪水就够了,稍微让步又不是多大的损失,无所谓吧。再说下去太麻烦了而已。” 是的,世界上也是有这种人的啊,对自己的心情曲解成了习惯的神田优先生,还不知道这句话给亚连带来的是怎样的感情呢。 “啊,是吗……” 为什么会失望?明明自己只是对方的炮友来着。已经过了对待一次不需负责的放纵也无比认真的时候,会因为这样感到“有点受伤”还是第一次吧。亚连终于将自己卷成了一个卷儿,沉沉阖上双眼。如果畅快地做/过之后心里会这么难过,那么这到底算是自虐行为呢还是只为追求欢愉的做法呢。最终亚连也放弃了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任由疲劳拽着沉向梦境。 神田优撑着头看着自暴自弃一般把自己整个儿卷进被子的亚连,相当后知后觉地疑惑着这家伙刚刚那句“是吗”,是不是掺着点儿脱力与失望说出来的。他不擅于读空气,见对方入睡便按灭灯光。 月光和不时在窗外马路上经过的车的灯光在墙上游走,照亮了听起来正常无比,却带着双方不同感情的寂寞同床异梦。 -tbc- Part 3 完结 kira!

东京地震8.0

十三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写作中的os: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令人心痛,干脆大家都打破A.T立场变成LCL好了[? 今年已经是第二年参加高年级的卒业式了。第一年还毫不在乎地跟朋友打趣致辞的学姐长得好不好看,置卒业式严肃又带着伤感的气氛不顾,直到最后散场的时候长谷部爆了青筋一竹刀敲在地板上大喊那几个小子给我安静一点!今年临时搭制的简易会场不再有能“咚咚”被敲响的木地板,致辞的学姐比去年那位长得好看,却没有去年镇定,说到“希望大家都能振作起来,连同失去的同伴的梦想一起实现。”这里声音明显地哽咽了。大概自己也因为那个夏天的灾难失去了重要的人吧。同样,到了二年级自然也就明白“明年上台领取毕业证书的人将会是自己”这件事。学生时代就是这样,日子总过得很快,一转眼白驹过隙,就连部活也要隐退掉了。各个社团都以樱花下的卒业式为信号举行交接仪式,剑道部也不例外。但说到底都是一群热情无处消磨的小子,也就是新老部员聚在一起吃个饭再唱唱歌什么的而已。这一年所有人都不好过,所有人在那一天之后也都似乎一夜间长大,有了“已经不再是应该跟家里要零用钱的时候了”的类似觉悟,于是这一年干脆讲好春假第一天在上野公园把赏花会和道别会一起办了。 因此虽然拿到的成绩单上点数有高有低的,清光依然心情愉快地无视了班导“你们也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将来吧!”的训斥,放学就拉着安定到大型超市去准备明天赏花的便当。 说实话有时候清光也会显示出来女子力相当高的方面,呃,虽然这话被本人听到的话会挨手刀。这大概也是他在女生中吃得开的一个原因吧,毕竟,谁不想有一个会认真倾听恋爱谈,注意自己新买的发夹的异性朋友呢,何况脸长得无可挑剔剑道又超一流。可能是因为在该男人的地方太有男人味了,清光顶着越来越高的女子力从也没被说“娘”之类的话。特别是地震后他又掌握了冲田家厨房的使用权,厨艺呈现不断上升的态势,再加上财政状况紧张的背景,最近连两个人每天上学的便当都开始做了。看到自己部长和前辈便当盒里满满的各式菜色,部员们都在怀疑这个人的角色设定是不是更符合传说中全是大男人的运动部里一枝独秀可爱的经理了。然后在日常训练部长凶狠的“肩膀不准放松!”吼声中打消关于可爱经理的种种妄想。 听了部员私底议论的安定倒是很认真地提出来了“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开始向‘贤惠’而不是‘帅气’的方向上发展了……?”收到的答复是清光怒气冲冲的“是吗,那是谁的错啊?你这厨房杀手!” 自知理亏,清光拉着他跟去大型超市充当搬运苦力的时候,安定也只是抱怨了句“这么兴冲冲的你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吗。”知道对方不过嘴上厉害,清光才懒得理他。对清光来说,到底每天除了挥剑就没什么开心的事,要是再面对只有一格速食炒面的便当那还不如直接翘掉学校去工作来得轻松。况且……虽然这事在超市特卖会拥挤的人群中去想太破坏气氛了,但这一刻,清光确实地感觉到,明天将是自己作为部长的最后一天,这之后连挥剑的事都没得做了。 不知何时回家路上河堤旁的樱花已经满开。 “呐我说,你果然还是要去考警校,对吧?”收回眺望夕阳下被染上橘红樱花的视线,清光有点别扭地开口问。他低头瞧着自己脚下的水泥地面,终于这条路也快走习惯了。想想地震的那一天好像还能在眼前回放。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想要从一如既往地循环中逃脱的时候往往不成,一旦发生了事自己的世界便在一瞬之间变得陌生无比。唯一能停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唯一这个有了缺口的,不得不去保护的家吧。然而他和安定终将选择不同的道路,走向各自的终点。 作为武士,在那一刻就注定失格了也说不定。 “啊,是啊。不是要一起的吗?”安定疑惑地歪头看着他。“你这家伙不是也一直以那个人为目标活着吗。” “别傻了,我才不呢。”清光嘲笑安定一般哼了一声。“我啊从来都只有在剑术的事上想追上他,超越他而已。警察什么的,人民公仆的角色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安定只皱起眉头,想训斥他,却在接触到对方那寂寞目光的瞬间收起了这个念头。 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清光的人。总司在的时候他尚且不会有这个念头,今天,终于他们都只剩下彼此了,谁还会有他对清光一举一动的含义了如指掌呢。只是现在,这个从小和自己争吵,玩耍,对弈,情绪从来都都挂在脸上的笨蛋突然让他失去这个自信了。 不知从何时起,这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注意到是在十二月的剑道大会,清光第一次在赢了比赛后却露出堪称“寂寞”的表情。安定只当他是思念养父,似乎情有可原,可到后来心不在焉的次数越来越多,安定也无法视若无睹。本来一开始就打算问清楚,借着酒精一口气说了出来之后只得到“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答复,别的都被巧妙地蒙混了过去。直到今天,安定才终于明白他说的“保护好自己”大概只指他冲田清光的人身安全,与自己理解的“从不断的变故中保护现状稳定”相差甚远。或许自己说的“不想失去你”在他听起来也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也许从一开始他们说的就不是一件事吧。 “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清光的人”这种想法,太过狂妄自大了也说不定。安定最后只说出一句“随你高兴,将来填去向表可别找我商量。” 如果他明白不了的话,现在的这一刻也好未来也好就由我冲田安定一个人来守护,来保证吧。清光不知道的情况下,安定这么向着夜樱许愿了。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清光选择了怎样的道路,这个有着三个人回忆的家,都决不能以他和清光各奔东西作为结局。 他只一心地当自己是“冲田安定”,却不知道在那条自己再也不曾踏足的街上,清光以“加州清光”这个名字生存着,以“清”这个他所无法想象的名字生存着。安定并不会知道他所谓的“保护”将是徒劳的,因为从世界逐渐崩塌倒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手就不再相牵了。是啊,学校的老师不也经常这么抱怨吗?“明明坐在一个教室里,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搞到这么大的?”因为是不一样的个体啊。要说清光和安定还不是相似的不得了吗,又共同生活了十年有余,却还是怀着不同的心情将自己投入未知的未来去。 “我教你做饭吧?有了女朋友老这么炸厨房不太好吧。”终于清光收回了万千思绪,笑嘻嘻地抬起头来。其实心里不想笑的,也不想谈起那家伙最终同意交往的女人,但还是说了这种话出口。想缓和气氛?想让这家伙笑笑?想让自己打起精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我可看不出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看他露出自己见惯的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安定也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表情。 第二天两个人带着超大号便当到上野公园的时候,早到的部员已经占好位置了。讨论赏花会的那一天,又好多人乱七八糟地提议说干脆连感谢会都包括进来,要感谢指导老师长谷部,一直出借场地的近藤先生,还有会来协助指导的土方先生。道场有关的事当然和泉守拉着清光去说,说明来意低头行礼,冲自己的两位师父大喊“承蒙您关照”,清光还是多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对面近藤和土方也是一愣,随即两个人都笑了。 “啊太好了,看来今年赏花会不会寂寞了,你说是吧,阿岁。”近藤笑着回过头问清光:“不知犬子是否也可以跟去呢,冲田部长。”是看出了他不好意思,近藤才故意用这种说法。清光抬起头窘迫地挠了挠脸。“您就不要戏弄我啦。” “嘛,本来我们还担心今年会不会太冷清了点,有这么多人热闹热闹也挺不错啊。”难得土方也微笑着说了这种话。 确实,之前他们两个为赏花会的事也商量了。总司离开的第一个春天,强硬地把大家聚在一起不过是触景生情,可刻意地避开这个不去办,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到底从心底里,没有人愿意承认他已经离去的事实。明明那小子是对这种事最上心的那个,节日啊祭典啊,只要热闹的事他都有兴趣,可今年的樱花却无法观赏了。 那连成淡淡绯红色云霞的娇小花朵,只有令活着的人寂寞。 到底是一年中必须做的事,没有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线香花火,秋天的红叶和冬天的被炉,一年就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因此尽管触景生情,徒生些物是人非的痛苦来,上野公园还是早早聚集了不少前来赏花的人。大家都在想一样的事吧,在这美景下举杯痛饮,把痛苦的昨天抛到脑后去,替无法前来的人将酒杯满上。 所以看到土方和近藤手里提的大吟酿,长谷部的内心是崩溃的。 “等等!这群家伙还都不能喝酒吧!”他急忙去拦近藤开酒瓶的动作。 “啊?没事啦,就这小子,哪年不是他替安定喝的,跟他老爹一样千杯不倒啦。”近藤这么笑嘻嘻地说着,一把揽住清光的脖子。 “哇!哇!师父您不要揭穿我!长谷部老师生气起来超恐怖!还有什么是老爹……总司还没老到那个份上吧!您来之前就喝了对吧……”清光连忙吐槽挣扎,奈何近藤到底身强力壮,直接把他拖走。 “别揭穿我嘛!先罚你三杯!” “呃……好痛苦……师父我呼吸不过来了……!” 要想这群人凑在一起还有一个风雅的赏花会,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不过最终还是分了成人组和高中生组,各闹各的去了。长谷部在近藤“今天而已,就让他们闹吧。”的劝说中放弃了监护任务,坐过去喝酒了。他是注意到的,连上长曾祢的份,一共四个人却摆出五只酒杯。像是看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一样,长谷部眸光微敛,很清楚这只酒杯属于谁。那种感觉他明白,听闻光忠受伤的时候,他和大俱利,鹤丸何尝不是惊慌失措,连推门的手都是颤抖的。但获知友人死里逃生时的狂喜,自己身边这三个人,自己那两个学生却不懂。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永远的。他凝视着倒映出自己影子和身后广阔蓝天的酒水,抬起手痛快地一饮而尽。 那边清光他们几个前辈被起哄着要讲话,确实只有这个环节才能突出这闹会原来是个道别仪式。大俱利还是一样,半天憋出一句“没兴趣跟你们混熟”;青江一如既往面色淡然地不断穿插下品黄段子,被安定挂着黑线一把拖下来;和泉守散发着偶像气质,堀川坚持着头号迷弟的角色设定……总而言之,一如往常。安定扶额感叹这些人就没有正经的时候吗,清光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安定先给清光铺垫了个严肃的气氛,才让他作为压轴致告别词。 清光之前也陪大哥和两位师父喝了点酒,加上兴奋的原因,从来喝酒不上脸的他脸上也有了点红色。 “虽说是套话,但是这一刻确实有这种心情。两年来承蒙各位关照了!托大家的福能担任这届的剑道部长,当然我也知道单凭剑术来说在座几位跟我不相上下,所以也很从心里感到很感谢。要说的话就这么多,堂堂正正的武士就在对决场上表志向吧!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物吉君。” 春风吹落了花瓣。 “那群小子也长大了……”听着少年们吵吵闹闹的嬉笑声,近藤不禁想起刚刚被总司带来道场的两个小鬼头,小清光怕生地缩在养父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安定牵着总司的手,抬头直视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点无所畏惧。 如今。他想不下去了,掂起身边一直没动的那个酒杯,将一盏清酒洒进地上,酒液迅速地落了下去。 “你也可以放心啦,宗次郎。” -tbc- 最后的一点废话:之前的冲田君忌日没能写出来什么像样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个人还是很崇拜他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虽然时代的波澜无以挽回,但最终还是好好地坚守了自己的武士道。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武士,堂堂正正的男人。在作出选择的那一刻,因为各种各样的局限是没有人知道何为最后的“大义”的,唯有倾尽一生保护重要的东西才是人的真正使命。在此致敬!如果人有来世轮回的话,京都的八重樱也好衹园祭也好,都请您平静地欣赏吧。

不谈情,不说爱

*神亚 恭喜tv再开! *现pa,先sex再恋爱的恶俗故事 缇奇是亚连的前男友(好助攻),接受不能请勿阅读 朝阳活力而炫目的光辉从旅馆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出,本想多睡一下,享受作为社会人的悠闲周末,但一向工作勤恳,朝九晚五的亚连还是被清晨的呼唤叫醒了。他慢慢直起身,后腰的异样,包括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都不容疏忽地提醒着他昨天跟自己的合作方代表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里亚连完全失去了一早上以及发泄过欲望后该有的神清气爽,绝望地倒回了床上。他有点心虚,不敢去看身边躺着的人的面容,可那张东方人的精致脸孔实在是让人不容忽视。已经过了多久了?距离上一次自己从梦中苏醒的时候,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看着他墨紫色的长发在洁白的枕褥间散乱,亚连不禁揪着被单出神。 不不不,亚连沃克!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啊!这个状况,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的不妙!尽管是被上的那一个,亚连还是颇有些做贼的心虚感,轻轻掀开被子捡起衣服一溜烟钻进浴室里去了。 神田优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身边那个白毛小股长的反应实在让人感到有趣。要是在那个昨天伏在他身下哭叫的人正陷入自我嫌恶的时候突然起身,大概会把他吓一跳吧。所以神田·真大爷·优就躺在床上装睡,趁人不备偷偷眯着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谁想当今世界还真有这种把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的人,神田有点控制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了。 关于自己和公司的合作方代表上了床这件事,亚连表示他是可以解释的。这个世界上当然不存在什么在工作中就和对方一见钟情,红着脸把手下压的文件忘得一干二净这种少女剧情。事实是亚连和神田都不让对方一步,拍着文件翻了又翻口干舌燥地讲了又讲,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亚连带的女属下蜡花紧张的不知所措。神田跟各种各样的难缠的家伙谈了很多案子,这样限时超出还没谈下来,况且对方又只是个小股长的情况实在不多。当然他不会刻意放水放那个脸颊红扑扑正在擦汗的小股长一马,扔下一句改日再谈就走人。 对,传说中的装完逼就跑。 亚连也累得不行,第一次见到这么缠人的合作方代表,他刚任职没多久,每一次谈判都要通宵准备材料,从前辈那里要历年资料,最后听到神田优一句“改日再谈”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就算对方也是为了公司利益,压榨人也要有个限度吧!况且他发誓自己从对面那张专属于亚洲人的清秀面容上看到了一丝类似嘲笑的笑意。 亚连顿时火冒三丈,什么啊这个死长发男,把别人耍的团团转他觉得很有意思吗?!超——让人不爽!说到底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啊才会允许男性员工把头发留那么长!根本雌雄莫辩嘛!跟这种公司合作真的没问题? 亚连君,说这种话的时候请不要忘了你自己搭在肩头的小辫子。 但尽管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也影响不了亚连因休息日就要到来而产生的愉快心情。下了班和各位同事们打过招呼,他就坐上JR向六本木去了。 对,亚连沃克,血统纯正,出身腐国的一个homo。虽说现代社会开放了不少,就连内容不可描述的BL动画也在网上被许多自称“腐女”和“腐男”的年轻人追捧着了,就算亚连所就职的动画公司员工都比较开放,他们这种货真价实的homo也不敢在日常的工作生活中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休息日夜间的六本木无疑是最好去处。把平日在公司积攒的压力都发泄掉,这样才能更好地给公司卖命啊。亚连自嘲般地这样想着,最近他的生活已经只剩下工作了,实在是没劲透顶。 下了电车,亚连便像挣脱了束缚似地深深吸了一口初春还微微发凉的空气。就是这里,不用假装,不用接受虚伪的好意,不用被什么也不懂的外人说三道四,自由的,大人的乌托邦。因此相当高兴的亚连就“不小心”多喝了两杯。 这个圈子也不是清的如同雪水,亚连敢这样玩儿纯是仗着那酒吧老板是他已经成为朋友的前任,缇奇米克,别人不敢对他怎么样。他跟缇奇的渊源不如叫孽缘。那时亚连还是个高中生,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就跟着走的寂寞小孩。这个缇奇是他的第一个男朋友。两人都彼此爱过,无法否认,但情归情现实归现实,当缇奇不想让他“太辛苦”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尽头。那时候缇奇也就是个年少轻狂的富二代,还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只知道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一再强加给他倔强的小男友。亚连是骨子里的愣头青,就认为“世界残酷又美好,我要追寻自己的梦想。”这么一来,由亚连正式提出分手,缇奇本来还以为自己真能成电视剧里那种“霸道总裁”,一路从英国追到日本,结果亚连去意已决,他不可挽留,却在六本木开了这个gay bar之后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日本。现如今许多年过去,两个人都成熟了,终归也回不去当初靠着一腔热情就能把世界颠倒过来的年轻时光。年少旧情没有复燃,两个人就成了单纯的好友。 亚连是喝的有点大,但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他就是呆了点,坐在吧台盯着舞池看了半天,没有自己中意的类型正准备收回目光,就看见白天跟自己拍板较劲那个合作方代表正被一个头发橘红的人拉着,脸上满是冷漠和不屑。 “操。”亚连没控制住,爆了句英文母语,他急急忙忙转过头来,伸长了手用英语招呼缇奇。“缇奇缇奇,看见那个长头发的没,对就超长那个,那个人今天跟我谈生意来着。见了鬼了,他怎么在这儿?!”缇奇知道他喝醉了,顺从地往舞池里看,确实有一个面部僵硬的长发男,在舞池中很尴尬地站着。一般人来gay bar会是这种反应吗?但他不是homo还来什么gay bar,就是被人拉着来,一踏进这个门那性取向也就八成没跑了。估计是……那日语词儿叫什么来着,对,傲娇。 “怎么,听你的语气,和他之间不太愉快啊?”缇奇看他的目光一直黏着那个长发男,呆呆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一边擦着酒杯一边问。 “喔,跟他谈生意费劲死了,怎么下班还见着这张脸……”亚连嘟嘟囔囔地抱怨,干脆趴在了吧台上。 “说的是……哈……?”缇奇刚要顺着这小醉鬼的话往下说,就看见长发男被另外一个橘红头发的键气男拉着一直往吧台的方向走,亚连今天大概犯冲,键气男上来就拍了他的肩膀想搭讪。亚连一抬头那个长发男就喊了声“豆芽菜?!” 看着亚连慢慢变黑的脸色,缇奇忍笑忍的辛苦死了。这长发男还挺会取绰号,别说他这个前男友还真的,跟豆芽菜这种蔬菜的形象设定有所重合。但是亚连最反感别人说他童颜,瘦弱,等等这样的话,眼下被白天有过过节的合作方代表人这么形容了,不生气才怪。 亚连忍住了,好歹也是前男友的酒吧,不能给人家惹麻烦,忍,要忍……“我叫亚连沃克,请不要随便给别人取奇怪的外号,神田优先生。” 还是那个键气男出来打圆场“呃那个,真的对不住,亚连君你不要生气哈,阿优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你别太在意。”本来就不会说话的神田优无可反驳,只相当臭屁地冷哼了一声。 缇奇一看这个架势自己没得插嘴,就晃到一边调酒去了。看神田优那一脸的“正直”,估计也不会把亚连怎么样,键气男也不像坏人,何况缇奇知道亚连今天来这儿的本来目的,就由他们去吧。 抛开工作不说,去了“合作方代表”这个身份,神田也还算能让亚连有点兴趣,当然这个“兴趣”其中有一大部分是性趣,也从对方的表现里看得出,对方怕是对他抱有一样的感觉。亚连也不是什么一朵出水小白莲,homo难有定性,这本来就无法否认,快节奏的社会里,如果找不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共度一晚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选项。亚连本身对这个没有反感,神田优看着思想老派,严肃的不行,其实也不讨厌仅限一夜的爱情。 于是就这样,亚连跟自己公司的合作方代表上床了。 虽说他心里也没抵触,甚至两个人的身体确实相当合拍,看来在完事之后神田也带他去清理了,确实是不错的床伴。只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这个状况都很尴尬啊!想想自己下周还要跟他在生意场上见面,亚连恨不得给昨天晚上的自己一巴掌。神田暂且不论,他脸皮薄啊!实在是尴尬。 亚连洗漱完毕,神田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衬衣。看着白衬衣下那隐隐约约的肌肉,亚连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酒精的效益让一切变得更糟,宿醉隐隐的头痛感甚至让他产生了酒后乱性的负罪情绪,但这情绪里竟然还缠着一丝快乐。一夜风流不是第一次,到了现在还会不好意思,亚连又有点想嘲笑自己了。 他清了清嗓子。 “所以……就这样吧?” 神田像是嘲笑他纯洁无知的问法似的勾起嘴角。 “不然还能怎么样?对,你稍等一下。” 于是亚连就看着他保持着衬衫扣子扣了一半的模样在酒店的便签纸上用签字笔写了一排数字递给他。 “呐,我的电话和电邮地址。” “哦,哦。”亚连僵硬地接了过来,窘迫的读也没读,直接塞进西装口袋。神田优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留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既然身体合拍,不如长久联系。这就是传说中的炮/友申请吧。 “失礼了。” 看着火速消失在门外的合作方代表,神田感到相当的愉悦。他一向不喜欢踏足酒吧这类地方,毕竟还没闲到把自己的人生故事情感烦恼对着一个陌生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地步,但实在没想到能碰上一个和自己的节奏相性度极高的家伙。神田对着镜子扎起了如水长发。 何况还有那么点儿可爱。 -tbc- 中意文风的话主页还有战争pa的“疼痛”和“失业908天”可供食用~ 疼痛 http://daisy-samuko.lofter.com/post/1cc3e23d_608dfbc 失业908天 http://daisy-samuko.lofter.com/post/1cc3e23d_77b78eb 这个要是和大家心中的形象有冲突还请见谅,个人理解勇哥就是那种 不会说话还好装逼,行动大于言语的type 亚连呢不死板,但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然后想从对方的言语表达中得到一些东西吧,所谓的“你不说我也无法确定” 所以有了这么一个碰撞 如同lo主主页列的食用范围相当杂食,没有偏向任何一个角色的意思吼,只是单纯地讲故事 kira

东京地震8.0

十二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咖喱大天使 咪总帅裂 [迷妹打call [不 刚开始做host的时候,清光也想过“被发现了怎么办”这种事。如果被学校知道了,百分百会被退学,大概也不会再被部员尊敬了吧,安定会大动肝火,近藤先生会很失望,大概会被土方先生揍,更不用说长谷部老师那个古板的家伙了。唯有可以预想的人们各种各样的眼神让他不安,如果谁在训斥他的时候说了“冲田总司”这个名字,可能自己就真的撑不下去了。因此每一天上班的路途都让他提心吊胆,但转眼几个月过去,春假即将到来,清光也渐渐放松了。毕竟连安定也没有察觉,这件事唯一的知情者还是只有长曽祢而已,每次去训练的时候他都有点不敢直视这位大哥的双眼了,恐怕黑眼圈有点太明显了,长曽祢看他的时候已经有了“我很担心你”的意思。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暴露啊,清光长叹了口气,认命地背上包准备出门工作。 还有一件事,安定那个叫“咲野”的前辈好像向他表白了,清光真的打死也没想到安定居然会像个女子高中生一样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向他寻求关于同意与否的意见。听完安定的恋爱苦恼谈清光被呛了一大口水。喂喂喂,现在的女孩子果然都喜欢年下吗?连他自己都注意到客户的年龄层似乎都比他谎报的“21岁”要大了,只是没想到安定这种不善言谈,毫无恋爱技巧的人都会被追求,实在是……果然时代变了? “说到底……喜欢的话答应不就好了,这有什么好问的。话说为什么问我啊!好像我很有经验似的,真让人火大。”虽说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工作里应付各种各样的女人都还算过得去,但清光本人其实也只在初中谈过懵懂的恋爱,比起恋爱可能比较像关系亲近的异性。本来比起男朋友就更像“闺蜜”,升上国中后即使被告白了他也只是玩笑似地说着“抱歉,我啊已经跟剑结婚啦。”再说他也不太想跟安定讨论那个前辈,名字念起来怪怪的,因为和自己的名字太像了所以令他相当不舒服。并且怎么听都还是个天真的家伙,真的让人不爽。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没有‘非她不可’的意思。”安定苦恼地挠了挠头。要说清光没经验,那他就更是恋爱白痴了。毕竟要算起来连女生的“闺蜜”都算不上,一点都读不懂少女心。说到底什么是恋爱啊?想要靠近?一刻都不想分开?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怎么都不可能做到一刻不停地黏在一起吧。总之对于飘着粉色泡沫的故事,他完全搞不懂。 “你傻的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非她不可’,你以为童话故事啊。”清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觉得她没什么缺点的话就试试呗,作为恋人相处相处就有答案了,反正又没说要结婚。总之就这样,我出门了!” 清光就这么逃跑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可能很不负责,但这种会影响到双方幸福的问题不要扔给别人解决啊这个笨蛋安定! 去往新宿的电车上总有形形色色的人。特别是在这种这种一周的工作结束之后,人们总会想去哪里放松一下,这时候新宿似乎就成了理想的地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现在似乎更适合那些失去家族,就算回家也只有空荡荡的临时住屋的人。以前那样渴望的周末似乎也突然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不如说其实是害怕面对空无一人的“家”,因此不如彻夜不归吧。电车上人们的表情里似乎都掺着一点或多或少的落寞。 三月的东京,冬季的寒冷已经渐渐散去,第一轮的“樱前线”也即将到来。就算是经历了那样的灾难,今年的上野公园想必也会很热闹吧。赏花的事近藤先生应该会挺热心张罗的。其实今年的赏花会清光有点想逃,毕竟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了。总司把他和安定的很多东西带走了,便让这种刻意制造的热闹变得讽刺又令人难过。但两位师父也是好意,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夜色降临,“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霓虹灯也随着月色的浓重在黑夜中越发显得熠熠生辉。这里还是一样,弥漫着金钱和放纵的味道。 “清君,麻烦你到隔壁的长船去拿百利生,我已经跟光忠说了。” 七时还不是最热闹的时间,朝矢清点过酒水库才发现少了这一种,立马给长船的老板挂电话。他跟酒吧长船的老板长船光忠交情不错,加上光忠确实是品酒的好手,因此之后都直接从他那里进酒了。 清光本人很尊敬长船光忠,即使在地震中因为火灾失去了右眼,那个男人还是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优雅帅气的姿态,在日常小事上也很照顾他,有时候会以“试吃”为借口招待他吃早餐,毕竟牛郎在彻夜工作后确实体力会跟不上。有时候他也会向这位成熟的前辈咨询一些自己的苦恼,总之是位非常好相处又靠得住的人。无以报答,店里早结束的时候清光就提前下班到隔壁帮长船打理打理店面。 只是清光没想到,原来世界这么小。 曾经网路上有个一度很火的六六理论,大致是说一个人只要认识六个人就有机会由着六个人认识世界上所有的人。也许是这样的吧,人和人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你的国小同学认识你男友的前任女友,比如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学学弟是工作后辈的同学,再比如一再拼命掩饰自己兼职工作的你突然在工作途中遇到了自己的死党。 刚说完:“打扰了!我来取百利生……”清光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长船老板身边。大俱利伽罗皱着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毕竟这时的清光已经换了制服,在这条街上工作的事实终于暴露了。 完了。清光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笑容僵在脸上,这时候想关门退回去也终于没可能了,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田,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俱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能由清光的着装大致猜出来他在做什么,但果然不从本人嘴里听到不行。之前的清光确实有一段比较反常,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起来睡眠也不好总是带着黑眼圈。难道这就是原因吗?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做这种事了吗? “哎?小俱利认识清君……?”光忠察觉这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想出言调节却又不知这个气氛该说什么合适。他不曾知道清姓冲田,只能猜想这是他的真实名字吧。不过大俱利会这样质问别人实在是少见,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熟人,他大概什么反应也不会有吧。可是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吗……?清君不是已经从国中毕业了吗?但从大俱利皱着的眉头来看,清应该和他关系很近才是。啊啊……这是怎样的修罗场啊。光忠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工作。拜托了,别告诉别人。”清光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耳膜四周都响彻“咚咚”的鼓动声。他终于还是只能说出来这个,清光害怕去直视大俱利的眼睛,他不想看那种他恐惧了很久的谴责眼神。“现在是工作中。之后……我会好好解释的。” 大俱利看得出他不太想说这件事,也明白他的不容易,这么选择一定有理由。清光,在害怕吧,害怕被人用怜悯或理所当然一般的斥责目光看着。但他终究不善言辞,并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随你,我不在乎。”终究只说了这种闹脾气一样的话,自己也察觉到语气不太对,又不自然地补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啊……谢谢。”没有想到大俱利会主动表示出担心,清光这才抬头,友人那双平素波澜不惊的双眼中没有令他恐惧的尖刻,只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大俱利因为刚刚那不常表达的语句而感到尴尬似的微微低下了头。这让他放心了不少,知道自己的形象没有被立刻判死刑,而且本来大俱利也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不会把他这一小心翼翼掩藏的秘密瞬间公之于众。同时清光也很感激,毕竟大俱利选择了信任他。大多数人都会先以自己的主观去判断吧,置那些需要倾诉和安慰的女性不顾,置清光本身的灾难不顾,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上先发制人。然而一旦被这么说了,清光也知道自己无法反驳,届时他所有的言语都将是苍白而无力的。 虽然嘴上什么也不肯说,但其实还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大俱利。 清光拿了预定的酒走后光忠低头探查大俱利的脸色,他还是微微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复杂。刚刚大俱利让清光注意安全的时候光忠也吃了一惊,即使自己是大俱利“兄长”一般的存在,自以为很懂得所谓的“俱利语”,也很少会听大俱利这么直接地表达出担心的情绪来。所以说清君应该是重要的朋友吧。 “清光……是在学校的朋友。”大俱利很别扭地回答了光忠的疑问。能让大俱利承认对方是朋友,这已经不简单了。 “哎?清君不是毕业了……” “没有。他今年满18岁,是剑道部的部长。虽说开学就不是了。” 到这里光忠大概已经能猜出几分了,大约他是因为之前七月的灾害失去了家庭,无以为生才到这个世界来的。人间惨剧一度发生着,光忠不禁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单边黑色眼罩。但从清光的日常表现完全看不出来,他总是积极地笑着,偶尔向自己抱怨也多是“跟同居的家伙相处不好”这种琐事,看起来只是一个没什么心计,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青年。既然是剑道部部长,在学校一定很有人气吧,却独自背着所有人在这种地方工作,心理上的压力想必不小。 无法承受灾难的人已经成为行尸走肉,发誓要坚强地活下去的人还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孤独地前行着,用自己的双臂去打开通往未来的门。 “我出去抽根烟,小俱利不喜欢烟味吧?”待大俱利点头同意,光忠才拿着香烟和打火机推开玻璃门。他靠在墙上点燃香烟,看着街上一如既往的人流不息,霓虹灯打亮每个人的脸庞,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光忠长长吐出一口烟雾,歌舞伎町专供人寻欢作乐的内里有多痛苦呢,他在这开了几年酒馆,还是未能清楚。毕竟个人生活冷暖自知,一切不由得外人插手。从唇边溢出的烟雾袅袅上升,融入灯红酒绿的夜晚。 -tbc-

活了100万年的鹤

*突然就有了这个脑洞 其实了解的不多……有纰漏也请多包涵啦。 *说是鹤一期其实大部分都是鹤丸的故事 *标题原梗:活了100万次的猫 作者佐野洋子 在此致敬 不知何时起,人间有了这样的一个传说,在这四季分明,迎接过无数次日出的诸岛上,有只活了100万年的鹤。虽说鹤本身就是长寿的标志,被工匠一笔一笔绘制在华贵的漂亮单衣和端庄的漆器上,但是活了100万年的鹤,恐怕是谁也没有见过的吧。如果这一生见过了一面,一定会祈得无限的好运,一生都被这仙兽所守护,得知了这个传说的人,都互相这么说着。人类尤其擅长于将出现在眼前的各种事物任性地赋予好或不好的意义,完全不由分辩,或许就连鹤本身也没想过要成为“长寿”的代表,一直以来只想悠悠自在地生活,对于人类崇敬的目光感到麻烦也说不定。可是这一点,鹤的心情,人类完全没有考虑过。 所有人都固执又理所当然地认为“活了100万年”的鹤会给他们衔来荣光,谁会知道这“活了100万年的鹤”其实不是什么吉祥瑞兽,而是一把经由人类之手锻造,用以伤人的兵器呢。所谓祥兽,开头不过是伊达家小佣人的误传罢了。 世上有九十九神,万物皆有灵气,不需100万年这么漫长的时间吸聚。因为人世间的各种各样的“念”一刻也不停地在城里巷间流转回旋着。物件从无到有诞生的这一刻起,就被寄托了匠人的喜悦与期望,在世间呆上九十九个春秋,要洞察人间最基本的情感灵魂,已经足够了。于是带着尽阅的人事,付丧神诞生了。 被无数人愿望过了的“鹤”可以说指的就是他吧,但他可不是货真价实的仙兽,他是把刀。生于平安时代,因被列位名主所持而赫赫有名的鹤丸国永。 得知世间流传“活了100万年的鹤”就是自己,像鹤一样雪白的付丧神除了觉得麻烦,还有点由惊吓带来的莫名其妙的愉悦感。要说这流言的根源是鹤丸自己也不知道的故事,当年他刚被送抵伊达家的时候,家里的小仆从因为深感好奇便在刀剑抵达时叫上弟弟偷看。到底自古男人的骨子里总流淌着争强好胜的血液,少年倾慕传说中的名刀,因此便趴了这么一个墙角。 “哥哥,你说的宝物有几岁了?”小孩子还不太理解世俗的法则,只按着自己简单的规则判别事物。 “你要问我几岁……不知道,总之很长时间就是了。”兄长只注目着那轻轻晃动的长盒,想象其中所藏的炫目宝刀,对于幼弟说的话只是敷衍了事。 “说不定有100万岁呢!你说是什么鹤……那就是人间最长寿的鹤啦。”100万,这是他能知道的数字的极限了。 “你安静点,被上头发现就惨了。” 岁月流逝,随随便便就把鹤丸国永认作“活了100万年的鹤”的小男孩也垂垂老矣,直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小时候的事可如何记得呢,只是在这清苦一生的回忆中隐约想到自己与早已撒手人寰的长兄见过“最长寿的鹤”罢了。这里就是传说的开始,原来不过一个小儿的稚嫩童言。 可是这么说,鹤丸也感到不为过。他不过是不知何时起被寄托了“保佑好运”的期望而已。究其一生,实实在在的,他记不住替换了多少任的“主”只是将“保佑好运”替换成“武运昌隆”罢了,一样成立。100万年或许夸张,但他拥有的时间确实是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反正是感受不到的东西,1000年和100万年又有什么差别呢。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或许他这匹“鹤”就被注定了在这被天照大御神所御护的土地上不断流离,消失又复现人间。直到他所经历过的年岁都变成传说,直到他自己也成为了人间秘话。 如果一年一年,十年十年地去数,那大概就永无尽头了。所以要讲这“活了100万年的鹤”的故事,这里就只从鹤丸国永古书一般的记忆里截取片段吧。 初生的九十九年记不得,虽说付丧神的使命只有为主而生,但被人类世界沾染感情的他们总是对刚开始的历任勇主最为忠诚,这一点成天自由自在嚷着“来点惊吓”的鹤丸也不得不承认,诸位只要看跟过新选组的那几位就明白了。 那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的命运与主紧密地相连,也是第一次像以身殉主的忠臣一样认为“我就将在这里结束吧”。 时至霜月,家中点着火炉,女眷们又俯身灯下,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漫长冬季中将所有的思绪伴着一盏枯灯织入女红。只是这一年,即便是从不立足政坛的她们也有了些许感应,举手投足渗着些些哀伤。鹤丸这时还懂得像人类家臣一样老老实实端坐在主身后,但他也觉得无聊,听主与对方的谈话成了唯一的消遣。不论对方,两者一交一替冗长的言语中只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着,平赖纲。 鹤丸自然不能跟着上殿,但他活过的年岁告诉他变动要来了。他作为安达贞泰殿的佩刀,去向只由主的选择,同样选择的结果也是主的命运。牵一发而动全身,终于在霜月的这一天,鹤丸国永的预感应验了。 失败者的结果是永远的长眠,远离与自己失之交臂的胜利,也远离自己走错的每一只棋子,就此与人世错综的一切长诀。一族的生命之火从此消逝。 “至于安达殿的爱刀,就让它随着主人一起去吧……在通往彼方的道路上保护安达殿吧……”苍老的殡仪司如此吩咐,鹤丸的本体便随着安达殿平日修护刀具的物件一同被装进了油纸包。同着棺木随葬一点点深入地下的经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鹤丸看着身侧掘好的墓室的四壁,暗自决定永远地远离尘世吧,这是他作为一个付丧神最后的一点忠诚了。沉睡上千年也好,就这样同着安达殿永久地长眠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见过许多人类从未见过的风景,在世上存在了百余年,终于也够了。 鹤丸国永笔直地躺着,随着泥土打在油纸上的啪沙声,最后一丝光亮也从视野中消失了。 神不会刻意操纵万物的命运的,世人所说的“造化弄人”,都是命中注定,连神也没有擅自更改的权利。当时下了誓言要以沉睡陪伴吾主,哪知当年未尽便再现人间。常说人不由己,即使生出付丧神,器具才是更没有选择的权利。鹤丸只感到油纸上盖的土被抚掉,刀身暴露在寒天冰冷的空气中。睁开眼,是一轮半遮半掩的下弦月,原来重见的连天日都不是。将他捧出的人同另一人低声交谈,说了什么“就是它”。 前两日大约下雪了,离去时鹤丸转身回看,坟上连新草也没有长,只有冰冷的积雪折射着泠泠月光。他突然深切地感到自己“被骗了”,却也不知是被谁。 刀剑的使命是斩尽主的仇敌,不管这“主”如何一变再变,甚至是自己过去那样喜爱忠诚的勇者的敌人。鹤丸国永不能抛弃作为刀剑的这一使命,却也永远忘不了被盗墓者挟在怀中时回头撞入眼帘的,没有枯草,寂寞地被下弦月照亮的积雪所包围,因为被掘开而连雪也不沾的新坟。 然而这还只是活了100万年的鹤漫长一生中的一个小小开头,这长命的鹤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控制,只有随着历史的河流沉浮罢了。 渐渐地,鹤丸国永也看淡了,他不再感觉“被骗了”,不再为主的更迭而以人类的感情去痛苦,只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为他的拥有者征战沙场,随后听由命数在世间沉浮。其间他也体味到了拥有“伙伴”的快乐。毕竟人与刀剑是无法交谈的,即使刀再一心为主,即使主再一味地爱护刀。只有同样拥有付丧神的刀剑,才能与彼此一畅交往之乐。当鹤丸遇见比自己年轻的刀剑,也被那不谙人事的一腔热血引得隐隐地追忆起自己的过往来。 但在人间所谓“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麾下,鹤丸已经不再为主而四处征战了。也是啊,时间太长了,比起实战用刀,他已经是可以被称作“老头子”的年龄了。算一算从为安达贞泰拥有到进入织田家,已经有几百年了呢。时间开始以百年为单位后,鹤丸就不再计数了。刀剑类人,或长或短都是一生,自己没有选择权利,唯有平静地接受命运而已。同样他也听闻了昔日同伴的命运。 药研藤四郎,那少年模样,总揣着怀叫自己“老爷”的短刀在本能寺的烈火中消逝无踪。鹤丸很早之前就被赐予了御牧景泽,之后的事都是道听途说了。听闻这件事,除了像人类一样对过去相识的追忆外,鹤丸也不由自主地想了如果自己那时也在烈烈火焰中化作青烟,是不是会比现在来的轻松呢。啊啊,不知药研是否满足于这个结局,但对自己来说,悲歌啊,药研君,百年之后也无缘相见了。又一个印证过自己存在的付丧神随着主人消失了。后来宗三则落入丰臣秀吉之手。不过本来宗三那家伙也讨厌信长公,那个性格应该不会继续下去吧。趴在榻榻米上悠闲地晃着双腿,鹤丸这么想着,眼前庭院淋着骤雨,一只黑黄纹的蝶依附在盛放却被雨水打落花瓣的芍药下。 同伴命运的波折,也让活了100万年的鹤感到疲累。说到底他对人间的情感便体会的很不彻底,从诞生便只知背负别人交由的信任和希望,舔着血过日子罢了。人的感情是何等复杂啊,在全部弄明白前,鹤丸便见识了太多兴衰,终于也无法完全知晓了。这就是人类所向往的神仙的悲哀吧。 暂且不提同伴的各自去处,自己又如何呢?数年后景泽之子信景战败,他又作为“战利品”在世间转转悠悠无停脚处了。 明明是“鹤”,却不能像真正的鹤一样展翅高飞,恣意地生活,站立在芦苇丛中长鸣,而是作为“世间珍宝”在位置不同却都逃不出这诸岛,风格迥异却大小雷同的和室里被陈列,这就是“活了100万年的鹤”的悲哀。 终于有一天他成了“神刀”,穿越朱红色斑斑驳驳的鸟居,听着注连绳在风中猎猎响动,安静地歇息了,但这对鹤丸国永来说,也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看门外流转的四时罢了,神刀不神刀,随世人如何认为吧。但如果能就这样安定下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这地方倒也对得起他“活了100万年”的鹤的美名,听听世间的祈祷,承应些与欲念权利无关的质朴祷告,不也非常好吗。 活了100万年的鹤,在一生中扮演过不同的角色。他是锻造工匠的得意之作,是爱刀,是战利品,是陈列品,如今又成了神刀。 但鹤丸心里也知道,永久地这样呆下去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这次自己再次被“盗”了出去。鹤丸再一次在月夜中呆在别人的怀里,但这一次,他只在心里有些不耐烦地埋怨是不是太快了,安稳日子还没有几天便又要被任性的人带向远方。因偷窃者拼命地跑动,眼前的景色晃动了起来,犹如百年前的下弦月之夜,但并非寒冷冬日。眼前是夜风吹起竹叶飒飒作响,又带动了注连绳轻轻晃动。记忆中雪夜下的新坟,边边角角终于也模糊不清了。 上一次由黑暗的死亡中被盗出,这一次由白色的圣地中被偷走,活了100万年的鹤在心底嘲笑叹息。命运是如此地往复曲折,人类的欲望是如此地相似啊。 在那之后,在遥远的仙台,鹤丸作为伊达家的收藏品,不再看一眼俗世,不关心政局如何动荡,也不需关心。但鹤丸骨血里深刻的作为刀的豪情,却没有也无法消失殆尽。然而武士的时代,已经悄然结束。 好似一场似乎永无尽头的芝居终于迎来落幕。 活了100万年的鹤,在一生中扮演过不同的角色。他是锻造工匠的得意之作,是爱刀,是战利品,是陈列品,是神刀,是皇家御物。 神的感情是不完整的,但并不是永远没有将其补全的机会。即使是付丧神,终于有一天也有可能享受属于人的情感,惊叹原来这就是自己在人间见过无数遍的东西啊!对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来说,都是这样的。 活了100万年的鹤,恋爱了。 或许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不论是对方的眉眼还是身形,神态还是语言,以看破红尘自居的鹤丸国永都深深地迷上了。刚开始是对一期一振与自己截然相反,和皇家这一存在相当相称的言行举止产生兴趣。特别是在得知一期也在人世经历无数沉浮后,便更是常常注意他时时刻刻谨言慎行的姿态。于是在毫不知觉的时候,鹤丸国永终于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无法离开一期一振了。 也许鹤与夜色相称吧,这一回月亮终于盈满,鹤丸偷偷攥着从庭院折来的紫阳花,一边仰望满月一边等待一期一振如约而至。虽然一再追问到底有什么事,几乎是被自己半强迫着答应了子夜时分至中庭桂树下,一期一振是不会不来的。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鹤丸不记得了。胸中明明没有那颗人类称之为“心脏”的物件,却一刻也平息不下来。 鹤丸国永无聊的日子已经太久了,他不渴求风浪后的平静,活了100万年的鹤就是要大干一场,像个勇者的样子堂堂正正地对一期说“喜欢。”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莺丸在热茶袅袅上升的水汽中透露给一期一振,说到底还是怪鹤丸自己坐不住,恨不得要将给一期一振告白心迹的事让整个皇宫御所都知晓。 子时来临,一期一振看着桂树下那个白色的背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月色盈满,夜风轻抚,活了100万年的鹤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了。 -end- 完全是擅自猜测,OOC也请多谅解了。

东京地震8.0

十一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lo主发誓这是篇安清[? 时间一天天过去,清光也终于越来越熟练了。困扰的是短暂的寒假之后还要回去上课,这边的工作就照应不了了。再怎么说,他也不能白天上课晚上工作啊。虽然一次次给别人添麻烦真的不好意思,但清光还是厚着脸皮跟店长商谈了一下。结果是,可以在周五及周六继续工作。 “你不用在意,反正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只有这两天客人多而已。说到底本来也就是狮子说太累催我招host才雇你的。”店长摆摆手,对清光的道谢显露出嫌麻烦的样子。 上学的日子也让清光稍稍心平气和起来,不再用“困”这个理由躲闪安定了。正月结束,学校里关于短暂假期的谈论也不过是圣诞的约会,过节的年菜和红白歌会时喝醉酒的老爹这种事。平安夜里偷偷跟女友上情人旅馆的人也有了,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对圣诞节的约会抱有极大不满——比如青江。 “喂,说出来你们相信吗!我已经开始怀疑石切那家伙到底是定力太好还是根本不行了!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无动于衷地说‘快去把衣服穿上’这种话吗?会吗!”青江一提起石切丸就陷入抓狂,对这种事完全没经验的清光也只能敷衍地回答,并看着大俱利说了“我不知道”的话之后被青江缠住进行洋洋洒洒的“正常男人不会没反应”的说明。 嗯,今年的青江同学也脱处失败了。清光已经完全淡定了,并在心里暗暗佩服石切丸的忍耐力,毕竟每到情人节,圣诞节这种人类交配率高峰的日子青江都会来这么一出,甚至连世界亲吻日啊pocky日之类奇奇怪怪的日子他也不放过。看来今年的空心围裙计划也失败了呢。清光长叹一口气,不过说的也是啦,对着一个穿粉红色围裙身上却有肌肉,一点都没有女性柔软特征的男人,谁会感到心动啊!被迫看了这种地狱图景,还能存活的石切丸老师真是不容易。数数看青江已经在不同的引诱方法上失败了五六次,没放弃也不简单啊…… “我说青江,你不是说过三条老师说‘成年之前都不会碰你’吗,所以他什么也没做不也是遵守誓言嘛。”看大俱利的脸色越来越差,清光只好出言解救,把青江从碎碎念中拉回来。 “谁要他发誓了!明明就是他自说自话搞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约定,再说我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嘛!一般这种话不也就是说说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当真!那个笨蛋教师!” 啊,情侣的恩爱闪光真是恐怖啊。乍一听是在发牢骚,最后不还是在放闪吗。清光斜靠在桌子上,对暴躁的青江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嘴里“哎——”“啊,是哦。”地应着。他偷偷瞄安定,安定正低头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微笑起来,清光连忙收回视线。 刚刚那是什么?安定被附身了?为什么一向讨厌网路交流的他会对着一部智能机露出那种表情?清光感到不可思议。 “啊青江,下堂我没记错是三条老师的课哎,你小心背后喔。”清光懒洋洋地提醒已经进入放弃阶段的青江,看到教室的门被人不紧不慢地拉开,十有八九是三条来了。提到三条这个名字,清光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前几天三条那个传说中的老大突然袭击店里,清光第一次见五代目三条宗近,宗近确实像外界传说那样年轻,也确实是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美男子。不过他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只是为了把国广拉走而已。离开店面,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的。 宗近对他说了一句话。他那沉稳的声音在清光端茶时响起。“你好啊,新人君。”清光一愣,抬头便对上宗近的笑脸。听起来是个相当温和的人吧,但宗近的微笑和话语总给人一种压迫感。本来就不想牵上多大关系,但奈何对方是自己老板,清光也只能公式性地点头应答“承蒙您关照。”Lion告诉他五代目只喝茶,还说他像老头子一样,见过本人之后清光也觉得这个人不管是说话的口气还是一举一动,确实都像个老头子……虽然乍看之下好像是宗近擅自缠上了山姥切,但其实那小子被缠着也挺开心的吧。通读无口角色周身空气的清光看着一边听宗近念叨一边露出淡淡笑意的金发男子想。很快他们两个的身影便消失在新宿斑斓的灯火中。当然这时候清光就只好脱掉西服外套,端着托盘充当起应侍生的角色来。 加上之前大嗓门又热情的新闻业女白领白井小姐说清光是什么“整个新宿最让人放松的牛郎”,不由分说地介绍了一堆客人来,开学的前几天清光都忙得停不下来休息。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出名,虽然被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但他并不想成为红牌牛郎,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这一切白井小姐是体会不到的,虽然感到麻烦,但说到底她也是心直口快,想帮帮清光而已。清光甚至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太过直爽以至于因为这一点吃亏。 在新宿,他扎高马尾,将散发随意搭下,是“Stars”里跟女人和同事谈笑风生的“清”,回到学校则又将发尾束低,像普通的男子高中生一样跟损友插科打诨,带领部员练习,还是那个冲田清光。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分裂了。 再来就是……在三条石切丸四平八稳的讲课声中,清光偷偷扭过去看支着下巴发愣的安定。他知道国语安定不擅长,百分百要跑神。 安定……怪怪的。 清光真的不觉得安定会跟别人简讯交友或者网路交友,从过去自己利用这些科技与人交流的时候安定就很看不惯,说什么“难道没胆量出来见面吗”这样的蠢话,可是他的手机最近响的很频繁是事实,他经常低头去看似乎还一一回复也是事实。清光倒不在意他跟谁传简讯,不如说庆幸这顽固的木头脑袋终于有享受网路带来的虚拟世界的意思了,但突然就变成这样,果然还是……这里不问清楚就不是冲田清光了。 他立马揉了一张纸团丢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安定课桌一角。安定被突然掉下课桌的白色团状物惊到,赶忙拿过来展开,被撕下的课本空白处上俨然写着清光的字。 “你在跟谁传简讯?(´⌣`ʃƪ)” “打工的前辈。还有你是在给我扔字条而不是传简讯冲田清光,不要用这种傻兮兮的颜文字。” 无视了一点也不可爱的安定“傻兮兮”的不妥用词,清光在心里确信这个“前辈”多半是女性。毕竟谁会对着男人传来的简讯傻笑啊!六月下雪了?安定这家伙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前辈”……安定这家伙,喜欢成熟女性啊。虽然本人还什么都没说,清光已经在脑内擅自妄想了各种各样的内容。 见纸条迟迟不回传,安定知道清光大约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他叹了口气,瞄了一眼自己放在桌膛里的手机。他本以为短暂的打工期结束后美津会放弃跟他的种种可能性,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持续跟他发短信联络。接到的短信不能不回复,何况对方又是女性,而且春假的时候自己大概还会去那里工作……结果一来一去就变成在用简讯聊天了。 美津很喜欢跟他分享自己的日常,有时候还会发彩信过来。安定也不讨厌看她的简讯,只是在回复里对自己的生活提得很少。毕竟他每天都没什么区别,早上和清光一起到学校,剑道部晨练,上课,放学回家。虽然有点无聊,但不像其他青春期男生精力过剩没处发泄,安定觉得这样就很好。清光又开始在他耳边叨叨,堀川和和泉守还在放闪,隔天去一次的道场什么都没变,近藤师傅和土方师傅还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虽然还是会寂寞,虽然还是不能完全从那个人突如其来的死亡中缓过神来,虽然每天开灯对着空荡荡的小房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慢慢习惯了。 比起清光,安定的感情更加内敛。有时候他也会想“像清光那样对自己诚实就好了”,但结局他还是他,不需要刻意改变。又一次他把这小小的“羡慕”对清光说了,清光当即楞在原地,接着又笑了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两个人的日子就过不下去啦。殊不知其实清光才比较不诚实,安定有什么说什么,要让清光说出最真实的感情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因为是很不同的人,才能互补所缺,肩搭肩就可以无所畏惧地往前走了。 当晚清光又缠安定给他看“前辈”的照片,说不是很好嘛!交往试试看啊,这种事当然要男生主动提啦。安定就甩他一个白眼,让他少搀合少瞎想就是。 虽然被甩冷眼了很不爽,但是安定说这种话的时候意外地让人感到男前,似乎他就会变成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了。清光托腮看他在水池前洗碗,想着未来他也会这样主动收拾晚餐后的残局吧,虽然坐在餐桌前看的人不是自己就是了。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寂寞,又好像有点后悔鼓动他去告白了。两个人能永远这样就好了……清光惊醒,在心底吐槽了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后突然没了面对超男前的竹马的勇气,一溜烟钻回房间了。 -tbc-

东京地震8.0

十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爷爷,言情剧霸气男主役担当。三山成分有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红色围巾影子一掠,急匆匆地消失在“砰”的关门声中。安定将最后一口米饭咽下,端起碗盘准备洗碗。他瞟了一眼窗外,清光出门工作的时刻,路灯不约而同地开始发光。 最近的清光似乎也变成了那些灯盏中的一员,晚上以亮灯作为出门工作的信号,早上则一声不响地回来。安定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他多半已经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蜷在棉被中沉睡了,正月过去几乎天天如此。安定在喫茶店打工,早八晚五,和清光的作息正好相反。于是每天他们也只在饭桌上有极短暂的交流。每天清光似乎都很累,安定注意到他出门前开始用化妆液遮掉双眼下沉重的黑眼圈了。 他很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清光敷衍地解释过“晚上时薪高啊,既然要辛苦还不如选一个回报高的。”,但那双透出躲闪的双眼却宣告着“说谎了。” 有时候太过熟悉别人也是一种烦恼啊。安定讨厌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清光按在墙上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每天看到清光显而易见的精疲力竭,便又想“果然还是挑一个适当的时机比较好。” “啊——”客人稀少的午时,安定趴在收银柜上长出了一口气。今天也是,早上出门时清光还缩在棉被里,做了什么噩梦似地皱着眉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总觉得这家伙做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不然怎么搞到这种地步?会剥削劳工的黑工厂……?安定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冲田君最近都没什么精神呢,有什么烦恼吗?” 安定抬眼,看到同事温柔地冲他笑着。是他打工的前辈咲野美津。美津是新大一生,考上了东京的大学才从宫城来到这个刚刚经历灾难的都市,她生着与安定相似的圆眼,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微笑着,化妆也很淡,五官端正但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比起领导者应该更适合追随者的类型。就这些种种来说,都是和清光完全相反的人,可就是这样的女孩,竟然和清光的名字读音有所重复,搞得安定每次叫她都感觉怪怪的,清光的疲累的睡眼总在眼前一闪。 但就是这个女孩,对他有点特殊……这回不必其他人说神经大条的安定也有所察觉了。比如她总在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腼腆地笑着低下视线;有意无意地接近他,甚至像这样,关心他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看来是被喜欢上了。安定模糊地揣测着。他不讨厌这个类型的女孩子,甚至往往对这类异性抱有怜惜尊重,但这一次,安定不想主动回应这份感情。这样做或许很狡猾吧,不露声色,装作不觉是很差劲的,但他实在完全没有回应的心情。 很累,想麻痹自己一般重复两点一线的生活,想要毫无波澜的日常持续下去,什么也不想改变。 “啊,辛苦了,咲野前辈。没有什么,是和我住一起那家伙,真让人放心不下。” 清光这时候大概起来了,有好好给自己做饭吃,没有因为嫌麻烦而去买超市的素食便当吧……安定大概能想象的到,清光那家伙绝对在工作的地方相当卖命,给别人留下努力向上的印象,回家之后就原形毕露,除了给两人准备晚餐就什么也不想干。昨天被他发现垃圾袋里有便利店的便当盒,之前还连续有过速食炒面的包装这种东西。问他也说“只想睡觉”,疲倦的懒得张口的样子。 “一起住的……”美津明显愣了一下,安定还没感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接上下文:“就算跟那家伙说了‘喂,不好好吃饭你是满足于自己这个身高了吗’这种话,也只会被回应‘都高中快毕业了谁还会长高啊混蛋’真的烦死了。” “冲田君的女朋友很有个性啊……”她温和的微笑里掺杂了一点寂寞。 “啊?我没女朋友。”安定这时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姑且算是义兄弟,虽然不想承认,那个笨蛋。” 看着美津变化明显的表情,安定不禁在心里疑惑女孩子的心情都这么好猜吗?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觉得?虽然这么想好像挺自以为是的,但安定还是更加确认,美津果然是喜欢自己吧。这事要是让清光知道了,他肯定会说“还真有人会喜欢你这种情商为负的笨蛋啊!”这种让人不爽的话,但随即又会坏笑起来“喂,要不要交往试试啊!”让人说不清他对于有女孩子喜欢安定这件事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安定的想法相当简单,他对于别人的感情只有“高兴”和“不高兴”的区分,对于清光的心情他是猜测不到的。每每这时,虽然清光很高兴有个温柔的异性能体谅安定的心情,给予他自己和别人提供不了的安慰与支持,但一想到今后一直凑在一起的两个人会分开,心里便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胸闷感。当然,这些即使告诉了安定也会被当成傻瓜吧。 清光的工作还算顺利,狮子王口中的“另一位”其实是位服务生,山姥切国广,总是面无表情,说话声音也刻意压低,清光竟在他身上找到了几分大俱利的影子。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想起了刚认识那个大黑皮的时候,不过国广好像不是“懒得和你们混熟”而是“和像我这样的人混熟可以吗”,虽然本人没直说,但总有种这样的感觉呢……明明长得很可爱,却偏偏要藏起来,这样的人也是有的啊。或许是因为和大俱利打交道的经验吧,山姥切也很快不再抵触他这个刚来的新人了。 以及工作一周后……清光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快要闭店”和“有人支撑”。 “哎?牛郎只有我和Lion桑!”询问了“别的host呢?”却得到“host只有你和我啊”的回答,清光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叫起来。 “你反应也太大了……喂清,既然你是这个店里稀有的劳动资源,告诉你个秘密。”狮子王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一样笑了,冲清光勾勾手指。好奇心也驱使清光无视那个让人腹诽的“劳动资源”凑过去,狮子王偷偷冲他耳语:“这个店是为国广那家伙开的啦。据说上头是三条家的那位……” “哈?” 清光已经开始后悔自来熟和山姥切勾肩搭背的事了。 三条是这条街的霸主,清光非常清楚,因为四课时不时会和他们打交道,甚至委托三条在新宿进行一些警察所无法涉及的活动。总司不像土方那样对黑道颇有微词,反而有时候会说“三条的人很讲义气,那样不是很帅吗?”这种话,完全没有个做警视的样子。 但确实是这样的,三条往往能用让所有人信服的解决方式处理问题。毕竟黑是黑白是白,黑道有黑道的做法,这是除了这个世界的成员外所有人都无法干涉的事。三条如今的组长一改人们心中满脸横肉,满身刺青,嘴里永远叼着烟的黑道形象,据说是位年轻帅气,非常有旧日贵族气质的男子。当然,清光也没有见过,只是听人这么说罢了。传统黑道推崇世袭制,连组名也往往是一个家族的名字。但想要成为一群危险分子的领导,光有身世支撑当然是不行的。这个男子大概也有什么能让数目庞大的不良分子臣服的秘技吧。三条黑白都有分支,是非常出名的组织,清光怎么也没想到工作地点会和那种组织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因为乍看之下一个毫不起眼的服务生……? ……好像肥皂剧的剧情。等等这个时候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本来就不想和那边有太多牵连,然而现在知道这个店面的幕后老板就是那个世界的Boss……清光陷入了后悔,真的,这要是让安定知道了,会被直接锁进房间吧……他可只想在这边渡过困难时期,没有长久的做下去的打算,结果现在一下就被告知了这种秘密,一旦知道了一些深入的事,清光就会有“大概出不来了”的恐惧。就算想过接受这个事实,但像这种吃青春饭的工作,一旦大好年华结束又何去何从?难道像朝矢一样……?清光不想永远待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他的过去始终让他对这里抱有恐惧。 狮子王体察不到清光的心情,只以为他是惊呆,便又说下去:“其实原来国广也是host啦,但是他那个性格本来就不太卖座,三条家的又看不得他坐在女人堆里……啧啧,男人的占有欲啊。哎对了,你别告诉别人啊,多数人还不知道他们老大的取向呢。” 我告诉谁啊……连在这里工作的事都小心藏着呢。清光在心里吐槽。他知道安定一定已经从自己的躲闪中看出了什么,每次吃饭时偷偷抬眼看他,对方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真的很累,什么也不想说,连改善这尴尬气氛的力气都没有。每天都在学新东西,应付着各种各样的客人,倾听各种各样的抱怨,实在把他的精力都消磨干净了。狮子王倒是游刃有余,这就是专业的不同吧…… 女人的感情是脆弱的,特别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清光还抱着十二分的敬业精神,虽然说出去不是多么光彩的工作,他也希望认真去做,让自己的客人能够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虽然偶尔也会被狮子王认真地提醒“清君,不要太陷进去了,对待客人的烦恼太过认真的话自己会很累。” 确实很累,特别是对他这种尚未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从客人口中听到的世界是多么残酷啊。家庭不和,工作挫折,喝了酒之后,各种各样的痛苦就乘着女人温柔的语音流出。要打起精神应付这些,然而自己不是也有自己的痛苦吗?一旦踏入回家的电车,自己的忧虑又被放出,吵得他不得安宁。 闭店之后,清光换掉沾上酒味的西服,疲累地说过“您辛苦了”,便向地下铁入口走去。清晨第一班地下铁在他面前呼啸而过。清光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望向列车消失的方向,想大概这时安定还在睡梦中。 -tbc- 最近lo主也在外面找了兼职xxx更新晚了真的不好意思!!!土下座

东京地震8.0

九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清光主役 *霸道总裁是谁呢w 不夜城的舞蹈是不会停顿的,人,始终是很脆弱的生物。即使机缘恰好在死神的召唤下逃出生天,也无法抵挡独身一人的孤独感。因此今夜也是一样,新宿极速运转着。男人女人互相寻求着明快简洁,不需负责的交往,靠着金钱的维系。一旦夜晚散去,朝阳便送来离别的信号,仅限一晚的爱情也随之化为朝露,转瞬逝去。 已经是第三天了。清光站在陷入沉眠的霓虹灯下,捏了捏满是汗的手掌。牛郎这事儿,比起应聘来下决心似乎还相对来说简单点儿。清光已经在这条街上转了两天,却都因为年龄而被pass掉了。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起自己的年轻来。明明只要再大个三年就好……因为这“美好”的十七岁,他不得不面对生存的危机。虽然安定在身边,还可以安慰自己“至少还有称得上有家庭”,但“活下去”始终还是件很难的事情。清光只好拼命安慰自己“跌倒七次,爬起来八次”,再一次踏进了白天寂静的新宿。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加州清光——”说这句话,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呢?特别是在这条街上——冲田总司最后的地方。四课同黑社会打交道,因此四课的巡查队会经常在新宿转悠。虽说不想承认,但清光和安定都与这条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哪一天冲田回家喝了酒,他们都能从言谈中推猜出酒屋的大概位置。 这条街对清光来说如同诅咒,他在此丧失双亲,丧失养父,终于也在应聘时别人诧异又好笑的眼光下丧失了一些内心深处的东西。勇气?尊严?清光说不好,但毫无疑问,有些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了……虽说这点觉悟从一开始就有了,但当真发生的时候,果然还是令人恍然不已。想着,啊,我什么时候不再是自己了……?恐惧,悲哀,抵触着。但恐惧归恐惧,抵触归抵触,显然他已经无可选择了。 清光将文件档夹在手臂下,感性一边徒劳地想着是不是放弃比较好呢,理性却驱动着他一直向街道的深处走去。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加州清光——”他深吸一口气,想着这次不成就放弃吧,下最后通牒一般喊出了自己过去的名字,打起精神踏进窄小到只能容两人通过的店门。 “喔!老爹快来,有新人应聘!哇你看起来好小?啊这么说可没有别的意思!顺便我是Lion啦就是狮子,请你多指教!”不知为何金头发的男子看上去比他还要兴奋,大呼小叫地招呼他进来,接着又相当殷勤地收拾着杯盘狼藉的桌子,还不等清光反应过来便倒豆子一样快言快语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明明自己还什么也没坦白,连店里接不接收都不知道,而且说起来还算前辈,这个人居然就开始说“请多指教”这样的话了,说实话很少有这种牛郎吧。但这也让清光放松了不少,这种心直口快的样子让他感到很亲切,好像近藤师傅一样。 “请您多指教。” 店长看起来大约有四十岁了吧,稍微有点中年发福,衣着讲究,礼节上恰到好处,就好像电视剧里看到的管家一样。牛郎店的老板会笑的这么温和说到底真少见啊……清光呆愣愣地这么想,照例被问了之前就回答过很多次的问题。会喝酒吗?有经验吗?不聪明点可不行!为什么想干这行?牛郎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的工作,这事你也知道吧?问着问着,这位叫朝矢的前牛郎竟自顾自地发起牢骚来。 “现在这家那家都拼命叫客人点高级香槟啦,真是的,牛郎哪能是那种样子!听好!因为你没有经验,所以一开始就得说清楚,我们的职责是聆听客人的烦恼,不是使劲让女人花钱。多赚点当然谁都开心,但是做过火就对客人太过分了。还有啊现在的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长得还说得过去就能当红牌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少得意忘形!虽然陷进去是女孩子太傻了,但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态度真是让人不爽……臭小子,那可是客人!” 清光听得一头雾水,本来他就对这行的爱恨情仇了解不多,朝矢这么没头没脑,毫无一点逻辑性可言的训斥更让他坐立不安。 “老爹!少说两句啊!加州君什么都没干,听你在这里说教也太可怜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营业额才连隔壁的长船都比不上——长船可是文艺酒吧哎!牛郎店居然比不上文艺酒吧……整个新宿都要笑话啦!” 还是Lion出来帮清光解围,他一脸“服了你了”的样子打断朝矢,提到营业额更是苦着脸挠挠不安分地乱翘的头发。朝矢还没来得及反驳,Lion就又开始埋怨“这一点您学学国广不行吗,少说点话啦!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关门大吉啰!” 关门大吉……呃……好像来错地方了……清光被这四个字吓了一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上岗不过半年就因为店面无法周转被迫寻找下一个工作地点的情景。果然人生不可能这么顺利……只不过是碰到了稍微亲切一点的人,突然就被预告了这间店的命运。但是这时候要说“我还是不适合这一行……”然后逃走也太下不去台了。正在清光犹豫之际,朝矢好像被Lion打击到了,收起话匣子向清光道:“加州君,身份证明请给我看一下。” 明明是从不安中逃离的好机会,清光却又踌躇起来。就算会关门,也还能领几个月薪水不是吗,要是连这家也失败,就真的……果然还是失败吗……他自暴自弃般地从文件夹里抽出身份证。 “哎?不是叫加州……?喂!有没有搞错!你今年才十七岁,自己的年龄自己都不知道吗!”朝矢将身份证放在桌子上,像看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清光。 “原名是加州。我知道的……但是已经没办法了……”越说越没底气。 “哎……你家长知道吗?自己未成年的儿子来这种地方面试……”朝矢就像为人父母一样说了这么老气的话,用家庭作为束缚和谴责,大人真狡猾啊……连前牛郎都这样? 本来不想说的,但到此为止不说出来可能不行了,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再不抓住的话……说不定就连老宅也将被抵押,不要说顾忌冲田家的祖产,清光从心里也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视为避风港的住所因为自己无法保护而从手中流失。他紧张地说不出话,干涩地端起杯子吞了口水。 “我的原名是加州,被领养了才叫冲田,现在已经没有监护人了。无论如何,请您考虑一下。虽说我也知道这是为难您,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请您务必理解一下我的心情。我不是想让您怜悯我,这是必须向您解释的事情。需要学习的地方我不会含糊的,酒量不错,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的。” 只有三人的大厅陷入沉默。到了这一步,真正是想逃也没法子了。清光抬眼去看,连Lion也不笑了,咬着下嘴唇偷偷瞟店长。他是想让自己进来工作的,知道这一点清光小小地出了一口气,至少有人会帮着他一点了。毕竟就这张证件上来说,要这家店接受他实在是不太容易。 “你说的……不是冲田警视吧?”朝矢却突然这么问了,清光万没想到会被问起养父的事,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朝矢长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好人都过得比较不幸呢,这世界真是没道理啊……冲田警视的养子竟然会来做这个。对吧,狮子。”他很疲劳似地从胸前的口袋抽出香烟和火机,烟雾上升,在这面积不算很大的厅堂里弥漫开来。 这个问题清光已经无数次地在大脑里翻来覆去地想过了,自从那一天,灵堂的烛火就不曾在他心中熄灭过。夜晚一次次将无尽的回忆和不甘唤起,最后终于连为什么都放弃去思索了。因为那是徒劳的,那个人已经永远地属于黑暗的世界了,无论自己和安定怎么在心中质问,这都已经是确定的事了。这种面对命运的无力感他们都不陌生,一次一次的失去让缓过神的时间缩短,就算死去的人再怎么重要,大家再怎么感叹“明明是个好人”,还活着的人都只能一刻不停地追随着世界向前走去而已。 “但是,警视是警视,加州君是加州君,我倒觉得加州君会成为不错的牛郎。进来时候那个笑容就很不错嘛!”Lion冲清光眨眨眼。清光感激地看着他,认同地点头。 啊,这个人或许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吧,两个人都这么想着。狮子王回想起了自己刚到这残酷都市时的事,眼前这个人的心情一定也是一样的,彷徨着,不安着,抱着永不放弃的天真想法,即使失去了一部分的自我,也要坚强地继续着哪里错位的人生。这样的想法或许幼稚到让现在的自己想笑,但仍旧相信着“正义的世界”的自己,直到如今也无法放弃这种生存方式。比起半梦半醒地过着游戏人间的生活,果然还是认真一点比较对得起自己啊。 “好吧。”朝矢叹了口气。“但是我不能跟你签合同,你小子还是学生吧,上班的时间可以调度,但迟到是不允许的。时薪就按招聘广告上的算。起了名字之后就告诉我。从明天开始你就来上班吧,狮子,之后就拜托你了。” 最后一家,终于被接受了,于是从加州清光到冲田清光再到“Stars”的清,他的立场一次次更换着。十七岁的这一年,事情变化的不容许清光停步。 “客人都叫Lion,你叫我狮子也行啦,其实还有一个人,但是国广今天没来,那家伙还挺有个性的,你明天就能见到啦。”狮子王想起什么似地突然停下笑着盯着他。“刚刚说的快关门是开玩笑的,这家店虽然没怎么赚钱,但有人在背后撑着,还是没问题的。刚刚看你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太明显啦清光君!” 清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果然牛郎是擅于察言观色的,不过是稍微咬了下嘴唇,内心就在Lion面前暴露无遗了。不过这话说的也很耐人寻味,什么叫“在背后撑着”……?会有人愿意支持一个不怎么赚钱的店吗?实在令清光难以想象。但人生就是不断地做选择,做对做错,就只能看之后的走向了,既然选了,就不可以再回头。至少待遇不错,也不会给日常造成什么困扰,同事和上司都很和蔼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tbc-

东京地震8.0

八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大虎哥……超帅。 *冲田组放闪光弹的日常 这一年圣诞的气息比过去都要姗姗来迟。但12月24日这一天,商业街终于还是挂上了“Merry Christmas”的条幅和霓虹灯,炫目的光彩在冬日萧索的天空中显得突兀,宛如指明星。学校如期放假,学生们讨论假期计划的兴奋声音却微弱了许多,在转角便匆匆分别。无知无谓地欢笑着的,结果也只剩戴着黄色帽子的小孩子罢了。 这一天本该是做梦的好日子。孩童梦想着袜子里的礼物和驯鹿脖子上叮铃作响的铃铛,情侣期许在榭寄生下的亲吻能带来爱情的永恒,家庭愿望每一年圣诞餐桌上的餐具都不会变动。就连商家也推波助澜,用彩色丝带和“圣诞限定”的招牌帮助人们织就好梦。然而现如今所有人竭尽全力拼命维护的这些都让人觉得凄凉起来。因为前不久还电量不足,街头的彩灯少了许多。秋叶原和银座往日总水泄不通的商场不可避免地变得安静了些,就连新宿和六本木这样的城中之城也褪去了几分喧嚣。灾难似乎将购买梦想的可悲权利都夺走了。 安定一向对这种节日没什么兴趣,一直以来也只是因为冲田总司和清光对这个花哨的节日抱有热情才跟着过的。他从没相信过什么让能在天上飞的驯鹿拉着的白胡子的老头会在一夜之内给世界上所有的孩子分发礼物。理直气壮地相信这种东西是好人家孩子的权利,他跟清光从这一点上就首先输了。但是清光那家伙,竟然真的在到冲田家的头两年里相信了这种童话故事。现在想来,那时为了一个虚构的老头跟自己争的面红耳赤的小清光除了天真得好笑,竟也让安定心底生出一丝酸涩来。冲田先生为自己拆穿了他善良的谎言颇为无奈地笑着,大概自己才是最幼稚的那一个也说不定。他总是对这种节日很热心,往年都要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土方先生和在旁边打圆场的近藤师父一起过这个西洋节日。大概今年,不止是他和清光,两位师父也会感到寂寞吧。但又不是正月,串门拜访显得太过奇怪,或许还是将这个节日留给“家人”比较好才对。做梦之类的,对现在来说果然还是太奢侈了。清光嘴上说想过节,其实大概也没什么心情了吧,今年的表情是不一样的,那双眼睛没有闪闪发光了。 于是他们也只是裹紧围巾,夹着书包走在吹着寒风的河堤上。路上经过冲田宅,清光凝视那向一边倾斜,木质结构的传统老屋,皱紧了眉头。 他突然觉得很累,只想回家倒头暴睡,谁也叫不醒那种。 终于还是决定了。清光已经瞒着安定在网路和杂志上找了好几天新宿和六本木牛郎店的招聘信息。就算安定事后知道要一拳把他打在地上也无所谓了,他已经确定这就是自己应该接受的“命运”,总司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本来他还想过完最后一个毫无波澜的平安夜,明天开始一家接一家面试,但当夜幕降临,一到了这一刻,他却提不起精神了。清光想起自己那两个损友,青江那家伙现在应该在和三条老师甜甜蜜蜜地共度二人世界吧。那家伙一整天都因为这事乐晕晕的,啊真好啊青江君!尽管脸上笑容的变态等级又提高了!至于大俱利……算了已经不想猜了。大俱利的行动一向是个迷,在经历了大俱利跟踪计划,大俱利跟踪计划B,大俱利跟踪计划S和大俱利跟踪计划超S的失败后,青江和清光的好奇心都偃旗息鼓,失去了继续跟踪下去的兴趣。总归还是怪安定,虽然跟他说了“圣诞节过吧?”,但那家伙居然顶着一张拒人千里的脸说“你想过的话我陪你”。混蛋,你都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了还怎么要你陪啊!清光漫无目的地往安定身上撒气,但转念一想也是,现在总司走了,他也就不再有过节的心情了吧。于是对于两封圣诞party邀请的电邮,清光也回了“No”。 可是饭总归还是要做的,不然也太对不起昨天刚买的冰箱里的鸡肉了。想到这里清光有点颓然,明明昨天还热情高涨,今天这个样子,比起圣诞大餐还是速食面更符合吧。最近他的厨艺明显提高了,都因为安定是个“厨房杀手”,连切菜的时候身边也像环绕着修罗场,清光可不敢随便让他炸厨房。安定也乐得清闲,就洗菜切菜,然后趴在饭桌上打游戏或做练习题。不过作为补偿,他会刷净当天的锅碗瓢盆,清光不想伤自己红色的指甲。 今天也是一样的,清光打发安定去洗澡,对着厨房的冷锅冷灶长叹了一口气。他认命地从冰箱里取出米饭加热,开始煎青豆和头一天腌好的鸡肉。临时住房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因此清光翻动着铲子等鸡肉变色,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电视节目。 但是就连电视里放送的都是一档档“圣诞特别节目”,一直抱有希望,果然还是件好事吧。NHK的记者在采访地震后第一个圣诞节各家的情况,人们语音中都还带着些迟疑,但总是期望着什么的。小女孩天真无邪地说着想要新娃娃,旧的被压在下面拿不回来了;一个男人说希望尽快找到新工作,这样那样的圣诞愿望,源源不断地从电视里流泻而出。比起他们自己的样子真难看啊,但是如果是绝望的人,大概电视台也不会采访吧。 清光偷偷找了长曾祢,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一个。对清光来说安定不像是兄弟,只有长曾祢一直给他一种“可靠的大哥”的感觉。一直将这件事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但是想来想去,不会拼死挡着不让他去的,应该也只有自己的这位大哥了。长曾祢听了也吓一跳,但看清光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自己再说什么大概也是无效的。 “好吧,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自己的得意弟子竟然跑去当牛郎,要是让父亲知道了还不气个半死。”说着他仰起头,很嫌麻烦又无奈似地揉乱自己的头发。“啊——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拿了皆传就过来给道馆当指导不行吗,万一惹上黑道你也没办法全身而退吧。” “没办法啦,也不想给虎徹哥你们添麻烦……总不能让安定那家伙出去工作,我想尽快修好之前的家。”清光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知道这样做或许对不起一直将自己视如己出的近藤师父……但是,已经决定了。武士决定的事,一定要贯彻到底,为了决定要保护的东西,就是死也没关系。 “好吧。遇上麻烦我们都会帮你的。看这样子你只打算告诉我一个吧,保守秘密真烦人啊……喂,试着多依靠依靠大家吧。”长曾祢认真的眼神让清光无处可躲。他看出清光不愿面对,带着“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揉了揉清光的头顶。 “行啦,好好加油啊,就是作为牛郎也别给试卫馆丢脸了。” “是!” 虽然这样答应了,说实话,清光还是不知道怎么“试着多依靠别人”。他能依靠谁?青江和大俱利?堀川?和泉守?难道……安定?哎,怎么想无论是告诉哪一个都会束手束脚。更别说安定,要是说了可能就真的要被“束手束脚”了。 饭桌上还是很沉闷,尽管食物看起来很诱人,两个人也只是沉默地吃饭。这房间里除了煎的焦黄的鸡肉和不断传出圣诞节目笑声的电视机,大概再没有什么能跟圣诞节这三个字搭上边的东西了。因为心事重重,清光也没有搭话的想法,只是如同机械式一般往嘴里送食物。安定本来话就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结果不过30分钟,两人就罢筷了。 “碗筷拜托你,我去洗澡。”清光低声嘟囔着,抱着衣服走向浴室。 安定点点头。 他其实还在想,清光最近的躲闪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醉酒事件……?他也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又有点醉,没控制好话语。可是不过吐露真心,用得着这个反应?安定皱眉。他是实话实说,不明白清光为什么要因为一句“不想连你都失去。”而躲闪。虽然,其实是清光不善于说谎。要他将做牛郎的事瞒住朝夕相处的安定实在是太难了。 安定坐在客厅看电视,色块组成的图像在他眼前闪过,至于那夸张的音效安定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没怎么看进去,只是想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地放松一会儿。 清光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一手不住地擦着滴落下来的水珠。看到安定在电视机前正襟危坐,不禁微笑起来。于是他使坏般地蹭过去靠在安定肩膀上,蹭了他一脖子水珠。安定也不生气,用手将肩窝的水抹掉,看着清光抬头眼里的盈盈笑意,这才觉得清光又正常了,或许之前的怀疑都是自己多虑。 “放的什么?” “不知道。”安定老老实实回答。 “不知道你还看。” “毛巾拿过来。头发不擦干到处跑,看,蹭我一身水。” 清光乖乖地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安定,依旧靠在他肩膀上任他蹂躏自己那宝贝头发。 虽然不久之前供电还不充足,但临时住房本来面积也小,室内还算暖和,暖风吹得两个人都靠在小沙发上不想动。不知过了多久,清光靠在安定肩膀上打起盹,眼睛眯起来,头一点一点的。安定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抬头一看表,指针竟已过了十二点。 安定推推清光。 “走吧,要睡回去睡。”想了想又补过一句“圣诞快乐。”堪称表情到位语调柔和,电视机的温柔光亮模糊地映亮安定的脸庞。大概能击中不少少女心。 “……圣诞快乐。”清光一愣,万万没想到安定会给他放这么一个大招。他随即觉得脸上发烫,为了不让安定察觉“忽”地就站起来往房间走,毛巾也忘在沙发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大魔王的肩膀也变得温暖,能给人安全感的?清光在黑暗中胡乱地想。安定故意凑近他躺下,不出所料地感到清光僵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像逗猫一样好玩,说到底清光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人感觉有点可爱的? “晚安。” “晚安。” 成长总是很不可思议的,时间的流逝让量变成为质变,人们渐渐学会复杂的事。虽说现在这么说对两个人都稍嫌早了些,但迟早有一天,这学习也会包括爱情。 -tbc-

东京地震8.0

七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好孩子不可以学他们喝醉酒喔! *喝啤酒三杯就倒这种体质,是真的存在的啊。[感叹] *来人啦,安定耍流氓撩完就赶人啦[不 之后的庆功宴上,所有人都默契地对悲伤的事绝口不提。看得出长谷部心情很好,罕见地要了日本酒,结果还有点喝醉了。也许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经里严厉的成分吧,清光他们壮着胆子向服务生要啤酒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不准多喝!”就由他们去了。要是在往常,被长谷部逮到喝酒的学生大概都会被他教训的很惨吧。 安定不喝啤酒,别人也就不多劝。倒不是他知道自己一喝就醉,而是在尝过之后皱着眉表示“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的。”清光笑说因为你的口味还像个小鬼头啊,安定立刻反唇相讥道和这种东西的你就比较成熟吗。堀川一看势头不对急忙上来打圆场,这才没把庆功宴的酒桌变成战场。 不知为什么,今天安定看清光就是不爽。是啊,为什么?明明赢了,刷新了学校剑道部的名次记录,为什么作为队长的家伙要摆出一副那么寂寞的表情?再联系他之前一反常态的沉默,安定就觉得心里憋着火气。有什么事不能坦率地说出来,非要让别人在这里猜来猜去替他担心?同学和后辈且不提,他可是知道这家伙几乎从小到大所有糗事,谁会介意这丢人事的列表里再多一个?憋着苦恼很好受吗?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了就让人火大。越想越生气,安定无处发泄,一时冲动竟口气不善地对着清光说:“喂,啤酒。” 清光连指责他的态度都忘了,疑惑道:“咦,你不是不喝?” 安定也懒得多说:“突然想喝,给我就是。” 看他这么坚持,清光只好咕哝了句“怪人”,推给他一杯还泛着泡沫的生啤。 清光很会喝酒,总司在世的时候,两个人就经常在年节和其他值得庆祝的日子里边和啤酒边吃寿司。清光喜欢朝日的清爽系列,总司总喝超爽系列。也许很奇怪吧,明明是警视,却和自己不满二十岁的养子一起喝啤酒,要是让土方看到了不知会怎样训斥两个人呢。清光很喜欢啤酒那股麦香味,稍微有点苦的感觉也不讨厌。安定却对这味道退避三舍。 不愧是“蚂蚁和蚱蜢”,事实证明冲田安定同学是三杯就倒的麻烦体质,与到最后一刻都还保持着清醒,只是微醺的清光截然相反。 三口下去,啤酒那寡淡的酸苦味消散了之后,整个人仿佛突然“忽”地一下飘了起来,乱七八糟的闷气啊苦恼啊,一下子就变得怎样都好了。“酒精这东西也没那么糟嘛。”安定在心底感叹着,很快就又喝光两杯,清光注意到他眼神迷蒙起来,立刻拿开杯子。 “什么啊,不会喝就不要喝!宿醉很痛苦的你知道不?我说你倒是也吃点东西,这么喝闷酒当然会醉的了……喂,听到没有啊?短路了?” 啤酒好像把思绪都黏成了一团,虽然听得到周围人的声音和清光对他抱怨的话,安定也懒洋洋地不想反应,只是眯起眼看着清光很敷衍地“嗯”了一声。世界突然变得有点奇妙,他接收到的信息都慢了半拍。清光有点生气地在他面前挥手示意他回神,不知怎么搞的,安定竟一把抓住那只带着竹剑磨出的茧,涂了红指甲的手。 “听到了,对不起。” 真心想道歉和想让清光少说两句的情绪一半对一半,清光那手晃得他眼晕。 清光果然被噎住了。不知是喝了酒还是灯光的缘故,安定看他脸上有层薄薄红色。清光一把抽回手,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定一脸坦诚的表情,终于只好小声抱怨。 “真的喝短路了。”接着又提高声音“喂,起来,送你回房间!” 安定乖乖站起来,老实的不像平日里那个大魔王。虽然有点醉意,但安定也知道自己再喝下去大概真的不妙,还是趁早离席回去休息的好。 清光对大家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这家伙有点不舒服,我送他回去。”部员们立刻投来关切的眼神。“怎么了,冲田(前辈)?”,“请小心一点!”长谷部也皱眉:“严重吗?生病了就不要藏着掖着。” 安定摇摇头:“没事,只是白天太紧张了现在有点头痛,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见当事人神色正常,连大致的原因都说出来了,长谷部也就没有怀疑:“是吗,那今天就早点睡吧。” “是。”安定点点头,“不好意思了。” 清光拉上门,将双手拢进旅馆浴衣的袖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我还以为会给老师发现呢。看来你也没醉的那么厉害嘛,多亏叫住你了,不然还不得一头倒在桌子上?”见安定没什么事,清光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 安定不搭腔,跟在他身后默默往房间走,脚下像踩了棉花,轻飘飘的。清光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说起话。 “我说你啊,干嘛突然生气,哪里不对说出来不行啊?还要喝酒,真是莫名其妙。” “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听到这里,安定突然接了腔。这个人不是也什么都不说吗?现在却反过来责备自己,这才是真正的莫名其妙。 “哈?怎么怪到我头上?等下,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啊?”清光不知道安定指的是什么,简直哭笑不得,果然不该跟醉鬼讲理的。 “今天明明赢了,你却不高兴。再之前也是,一直心不在焉,到底烦恼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安定咄咄逼人,紧盯着清光惊愕的脸庞。 啊,被发现了。清光手足无措。 “我不是不开心,只是……”他试图解释,却发现是徒劳的,简直一言难尽。“算了,先放这个不管。我是想考虑清楚再跟你说的,而且说了你又会生气……”越说越没底气,但是要真说了“我想去做牛郎,你看怎么样。”百分百安定会立即锁住门杀气腾腾地说你敢往那边踏一步试试看。明明是为了这个家,我为什么要心虚啊。清光忍不住吐槽自己。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生气。”安定确实喝醉了,呆呆地问。 “我和你相处这么久,怎么猜不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生气。”安定一时忘了控制脱口而出的话语,这平日里绝对不会出口的字句在此时竟变得自然而顺畅。“拜托,不要做危险的事。已经只剩下我们了,我不想连你都……”终于说不下去了。 清光哑然。原来只有这份心情是相同的,他不想让所剩无几的幸福因为稍不攥紧就从指缝间溜走,安定不想闹到最后连他都从身边消失。都说酒后吐真言,但醉了酒也会胡言乱语。这一刻安定写满了无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双眼,压低了的声音说的这些话,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清光竟一时手足无措,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为掩饰这一点他低下头开了门,安定却一步不迈,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目不转睛,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不进去”的架势。 “我知道了。”清光叹口气,只好像哄小孩一样答应他,一边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进房间,“但是我也会保护自己的,你不要多操心好吗。我会马上成为免许皆传,很厉害啦。”说完清光自己也觉得刚刚那番话说得像小学生一样,于是不好意思地屈起食指挠了挠脸颊,补充道:“总之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就行。” 安定知道他也不会乖乖保证不去做什么,只是被那种急于证明自己实力的样子弄得想笑。这就对了,这才是冲田清光。 “我知道,你回去吧。晚安。” 他终于进门,从清光手上接过房卡。 安定呈大字把自己摔在被褥上,仔细听着清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直到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不见。他看着天井上明晃晃的吊灯,猛地起身。有点眩晕感,好像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了。清光远去的脚步声,摆设极简的和式房间,纸门上的小洞……每一个缝隙里都渗出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不要走。 担忧和生气被过滤掉了,只剩下埋在深层的恐惧。清光笼着手走路的背影就好像是随时要消失一样,让他紧张的要命。原来人喝了酒也会变得脆弱吗?安定模糊地想,终于又倒回被褥沉入睡眠。 至少睡着了,就不用担心这种事了吧。这么想的同时,他又嘲笑起自己的没用来。 自己跟清光还不是一样?自负地想着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摇摇欲坠的担忧和痛苦都藏了起来,只是清光掩饰不好,才让他指责了。可是反过来,他又有什么名义指责清光?明明自己也犯了一样的错。 那边清光仍被安定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搅得心神不宁。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不该想着去踏入那个错综复杂,灯红酒绿的世界。但是现实哪里容得了他去做选择?但或许那也称不上危险……只是和女人聊天,帮助她们排解苦闷,低调行事的话应该什么也不会发生,安全地渡过拮据的时期吧? 越想越不清楚。 所幸是啤酒,只喝趴了两三个。人声渐熄,清光一面不过大脑地同部员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却在隐隐担心。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有点恐惧,但又想起总司说的话。人的命运各有不同,要学会去面对啊。 -tbc- 谢谢各位的支持!更新时间恢复,每周末都可以刷到新章节哦www

东京地震8.0

六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考试结束回来更新啦!w也祝高考的各位取得理想成绩! *两章分开放出 东京的十月份,苦夏终于有了要结束的气息。随着太阳日渐温和的照耀,日常也渐渐步入正轨。应急临时住宅的启用终结了大家流离失所的困扰,学校逐渐复课,公司也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正常的运营,东京呈现出一种百废待兴的局面。毕竟是首都,从地震开始到十月,恢复速度已经很快了。 完成繁琐的申请手续,安定和清光也迁入临时住房。他们照旧一同上学,一同训练,一同打工,一同回家,乍看之下,与平日并无异常。时间将一切冲刷,就是那样无法面对的生死离别,终于也渐渐被拆分化解,融入心底。警署之后开了集体追悼会,原本堀川和和泉守以为两个人不会去,却还是意外地在家属的行列里发现了两个人和阿光姐,都穿着带有家纹的黑色羽织。别家女性亲属都拿着大大的白色手巾和肃穆的男性亲属以家族为单位站在一起,与之相比,三个人是那样沉默而单薄。阿光没有哭,只是带着沉重的黑眼圈,温柔又落寞地注视幼弟的相片。安定和清光却不愿意多看。 接受别人的慰问时,安定也能冷静地自如应答了。 但,遇到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就这么平静下来的。就算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已经“渐渐走出失去养父的阴影”,失去这一事实也永远地深埋在他们感情深处,生根发芽。就算照常出入学校,为了11月的剑道大会加紧练习,打理日常琐事,逝去的养父的影子终于还是存在着,无法完全愈合的伤口时常隐隐作痛。 这一切的最好的体现就是,两个人,都变得沉默了。他们不再像过去一样冷静地讽刺着对方,一言不合即皱眉瞪眼地吵架,即使这么做了,也显出无限生硬。更多的时候,清光和安定还是并肩走着,互相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沉默得刻意又无可奈何。他们有着同样又不同的痛苦,得到了同样又不同的继承。对方似乎和自己承受着一样的灾难带来的情绪,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吧,后来才渐渐发现,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就是喜欢宠物犬的人,喜欢的品种也不一样吧,金毛巡回雪纳瑞什么的。因为人与人之前是不同的啊,就算有同样的人生经历,脑海里思考的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事,带着相似又不相同的感情。这微妙又心照不宣的苦恼,最终还是被藏进了剑道中。 学校复课后,大家很快了解到二年级部员谷川已经在地震中丧命,一年级的小栗因为手臂重伤无法再练习剑道了。谷川性格相当忠厚,所有人提到他都会一边点头一边说谷川啊,那是个好家伙。可是这一回,他却永远离开了。不只是这样,班级里也有人失踪或离世,空出的桌面上摆着白色插花。小栗在知道自己的手臂无法复原后受了很大打击,直到后来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似乎一直以来是以全国大会为目标而努力的。后来他来练习场地向一直以来关照他的队友告别,大家都不知该怎么安慰,但是看到他淡然的笑容,也稍稍放心了一点。清光作为队长代表大家送了他很长一段路。小栗坦言:“说实话,队长,刚开始我很不甘心,想着凭什么是我啊!但是看到大家都那么痛苦,我却只因为失去了手臂就自暴自弃,实在是太羞愧了。我想我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事的。”看着学弟无可奈何又坦然接受的样子,清光终于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只很盲目地肯定:“嗯,我相信你。” 纵然心里万般难过,他们这些平安无事的人还是要持续生活。 因为地震而空无一人的近藤家道场,近日起每天早上却充满了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声音和竹剑劈开空气的风声。清光向师父借用了道场,作为神田川高校剑道部的临时练习场地。近藤勇一向视这几个孩子为己出,也乐得看年轻人们让道场焕发出勃勃生机,于是爽快地出借了场地。清光是剑道部部长,堀川是副部长。这样安排倒不是因为安定和泉守青江和大俱利剑术上比不上两人,而是他们的性格没有那么适合主导地位。练习是采取先基础练习再两两对战的方式进行,每次热闹的练习都让近藤师父笑逐颜开,甚至亲自上手指导。 “父亲对这件事是从心底感到高兴的。”休息的间隙,长曾祢这样对清光说。 “近藤代代是武家,如今武士的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剑道作为一种过去的附属品留了下来,想必父亲感到很寂寞吧。作为武士的骄傲,只是维持着,最终也没什么用了。” 清光只是点头,若有所思地。他的本家绝不是什么武家,硬要追溯恐怕也只是“非人”而已吧,和堂堂正正的武士有天差地别。而如今,这“非人”的后代却作为武家得意的弟子,剑道部的部长威风凛凛地活着,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他的剑不承载家族沉重的历史,而是只负担着自己的骄傲与坚持,在当今社会不知是不是反而更好。清光看着与部员恣意调笑的师父,不禁想那个人和土方先生还是目录*的时候,三人是否也是这样笑着呢。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个如热血少年漫画台词一般的东西:总司是为了什么才拿起剑并获得免许皆传的呢。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了。 清光指导部员,完全继承了总司的教学风格,严厉且竭尽全力。近藤勇看他带领部员挥动竹剑的样子,回想往事竟一时鼻酸。 但清光的剑风和总司并不十分相似,完整地继承了冲田风格的还是安定。尤其是平青眼三段突刺,安定完全地驾驭了。清光的风格则去了几分戾气和那种凶悍的气势,貌似通常又漫不经心,实际上能快速反应对手的节奏并予以适当打击。算是各有利弊吧。 但这两种,不论谁都是极好的练习对手。或许这也是清光“人气高”的原因之一吧,低年级的学弟都知道,剑道部的部长平常很好相处,教人虽有些凶但不遗余力,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错误并附带解决方案。在学校里能备受同性憧憬的少年,果然还是“很强”,又性格开朗的类型。 比起剑道大会的志在必得,更让清光焦虑的是无从倾诉的迷茫。 他在考虑找工作的事,虽然和安定两人在便利店做做收银也勉强撑得过去,但等到高三该怎么办?他知道高三安定一心要考警察学校,是不可能有任何收益的。那么他就必须找一份时薪能抵两个人薪水的工作。可是他没有什么学历,更不是脑子好使的家伙,要怎么满足日常的开支和房租呢。并且照这个进度,下一年冬天是无法对老宅进行重新装修的。要说他唯一的擅长,那就是和人交流与挥剑吧,可只有这个专长,在繁华都市如何才能找到时薪高的工作……?思来想去,要说可以不用一周五天全勤,还能领高工资的工作,最终果然也只剩下那个了……但是那样真的可以吗?每天一闲下来,清光的思绪就会在这些问题之中纠结,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高三再说。 只靠自己,生活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对于一个将近十八岁的少年来说绝非容易的事。终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除却去做牛郎似乎没有别的选项。这件事告诉安定,估计他会大为光火吧……毕竟还没有决定,但离决定还会有多远呢。 因有了秘密而变得沉默的清光,在安定看来是那样不自然。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像是“怎么了吗?”这样的话,每次到了嘴边,安定又觉得无从问起。其实就算自己问了,那家伙也不一定会照实说吧。 过去清光也常常向他抱怨,像是什么“OO老师也太过分了”,“哎考试完全不会啊”,“XX是怎么搞的啊,那种小事都能弄错”。这些他永远也不会对别人发的牢骚让安定尽数听了去。安定也不嫌烦,只是漫不经心地听了,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他知道清光并不寻求认同,只是说来发泄而已。他那样社交广泛但成绩一般的自然是有老师喜欢有老师看不顺眼,少不了提个水桶在走廊罚站。近来麻烦事不断,清光却说的少了。那天练习后青江半开玩笑半担心地说:“你快变大俱利了。”清光闻言楞了一下,极仓促地露出与往日不二的笑容:“别吓我,我还不想那么黑…哇俱利君手下留情!”安定于是知道就算自己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只看着他的不对劲,将毛巾搭在脖子里转身离开。 说到底冲田清光在想什么?明明走神的那么明显,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完美吗。 时间无视了人们这些错综的苦恼,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走。 终于清光因为剑道大会紧张的练习忘却了在脑海中踌躇不决的念头和萦绕的苦恼,话又多了起来。安定一边说着“吵死了你。”,一边暗自松一口气。或许困扰清光的东西还未消失,但总好过整天看他魂不守舍时严肃的表情。他并不能推知清光是在为了“钱”的事忧虑,因为眼下虽然紧张但也不是过不去,以后要是实在周转不过来暂时借用就是。清光从不向人借钱本来也很少有人知道,顶多就是觉得他“不喜欢这样”而已。从小时候起就是,如果与伙伴一同去零食屋没带够钱,他就会说“等我一下”,跑回家拿,或者直接放弃,从没见过他说“OO君,借我十日元,之后还你”这样的话。甚至连向安定他也从没借过哪怕一日元。唯一了解这件事缘由的是总司:因为向黑道借高利贷而失去家庭的加州家的孩子,怎么还会开口跟人借钱呢。恐怕在黑暗中听到的父母“还不起啊”的低语和叹息,会成为这孩子一生的梦魇吧。眼下总司离世,终于没有人能察知这一点了。所以清光的烦恼,谁也不能猜测,直到比赛分散所有人的注意。 一时间剑道部成员的重心几乎全放在了“全国大会”上。毕竟这是二年级退部前最后的比赛,也是一年级第一次见识这么声势浩大的活动。所有人都怀着古代剑豪一般的心情进行紧张练习,连单调的挥剑都带着要破开空气一般的气势。他们都体会了难以言喻的生死离别,但这些少年们,在光阴一日一日的流淌中也逐渐明白,人是不能永远沉湎在对过去的追忆之中的。这么说或许肉麻了点,但在感情的深处,他们也多多少少赋予了护具和竹剑以“希望”。或许失去的宿命无法规避,但至少也要拼上一切去争取可得到的未来。 最先从灾难中站起来的江户人,大多也带着这种坚韧的想法,如隅田川边的蒲苇草一样,再度活跃在震前的岗位甚至开始新的尝试。世界很公平,总是准备更多机会给坚强的人。 全国高校剑道大会汇聚各路剑道强校,选手有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这样的大流派目录出身,也有接受统一训练的剑道爱好者。这是神田川公立国中历年必争的比赛,学校也对剑道部成员在此时给予特别优待,希望他们能让剑道成为学校的荣耀和招牌。这次比赛的会场原定为东京,但因不测的天灾临时改至京都并延迟举办时间。比赛开始前一天,体育老师长谷部国重带领剑道部集体前往京都。长谷部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也有学生不喜欢他,但更多人对他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抱有尊敬之情。作为剑道部的指导老师,比起手把手一招一式地去教,他更倾向于在确认一位部员基本功成型后让其寻找自己的风格,再根据这些适当指导。此外,他也让学生之间互相切磋,向自己的对手学习。所以即使是正处在反叛阶段的男子高校生,也对他“老实点你们这群小子!”的呵斥相当服从,顶多抱怨两句。据说大俱利是他侄子,但因为前者的沉默寡言,大家对工作之外的长谷部国重知之甚少。不过还是有大胆者对这位老师的婚恋状况推测不断。从东京到京都,几乎一路上他都在和高年级的几个压轴部员讨论战术。 为表示对东京各位选手的敬意和慰问,主办方特意在说明会上安排了集体默哀致意。于是操着各路口音,甚至有些看上去颇有几分不良之气的少年都齐刷刷地弯下了颈子。会场安静的不像是塞满了正值青春,最容易热血上头的少年。主办方的致辞也不过是俗套,但确实符合大家的心情。 “请带着不能来的同伴的愿望一起战斗到底吧!” 失去了谷川和小栗的他们,确实抱着这种心情。 这时已是12月份,美的象征京都也不免多了几分萧索。路上的行人都神色匆匆,不愿在寒风中停留。但年轻人不怕冷,照旧大喊了“您多指教!”便举起竹剑,以互不相让的架势激烈对峙。因为人数众多,孰强孰弱就显得非常明显。安定他们这种执剑十几年的人,对方的水平如何,练剑道大概多少年头,从刚开始的架势和气场就能看出来。虽说天然理心流也被有些人认为是“乡下的小门派”,但实际上这一派注重实战效益,在这种一对一的比赛中就凸显出优势。近藤本人也在道场的练习中反复强调“不要让别人瞧不起乡下武士!” 神田川国中本来就有青江,大俱利,天然理心流的四个人,再加上一年的新星物吉贞宗,前十六强是志在必得,甚至有希望冲击八强。 第三天赛事过半时,长谷部看上去比参赛的队员还紧张。清光笑说:“老师,不要紧的,总皱眉头会多长皱纹喔。”长谷部这人不会开玩笑,立刻瞪他:“少贫嘴!比赛中一刻都不能大意!”面对这个毫无幽默感的老师,清光也只能无奈地笑着说:“是是,真恐怖啊。”不过让清光这么一闹,长谷部的脸色倒是缓和不少。 结果也正如清光所料的“没问题”。或许因为大家是带着无法分享这份冲动的同伴的心情和家人的期望戴上护具,挥舞手中的竹剑的吧。拿到第六位的奖牌,说着“这样就对得起谷川和小栗了”,好多人都落下泪来。男孩子从小就被人教导“不要哭!你是男人吧!”但这一刻,过去凑在一起谈论过梦想的种种和今日空缺的位置与奖牌形成鲜明对比,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队长,谷川前辈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啊……”面对后辈的泪水和感叹,清光无言以对,只能陪着红了眼眶。 大家都相信善有善终,恶有恶报,可是命运有时候是很微妙的,神不讲“为什么”。说实话我才想问为什么……在“队长,太好了!”和“谷川和小栗都会开心吧。”这样队员七手八脚的互相安慰中,清光还是这样想着。小时候想快点长大,给总司帮忙,成为堂堂正正的男人,可是长大了,在前方等着自己的就是这种事吗……?再次失去这种事?他突然有种“被骗了啊”的感觉。清光嘲笑起自己的没出息。他转头看着跟学弟谈笑的安定,捏紧了手掌又无力地松开。 赢了当然是高兴的,但有些东西,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tbc- 两章连更,请翻下一页~ *目录是武道弟子的一种级别,相当于普通学员这样

东京地震8.0

五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小老虎出场啦,粟田口也是很重要的家庭! *刷完6-2被冲田组回想感动得爆肝4000+ [. 地震毁灭的到底都有什么呢,毫无波澜的日常生活,建造以满足各种需求的建筑物,人与人之间相连的维系……疲于应付灾难带来的一切琐事,努力着将生活带回正轨之后,免不了就会胡思乱想这些,追溯着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的东西。有人的地方就弥漫着这种情绪,就算谁都知道这是毫无益处的事情,内心也对于消失的一切无法释怀。所有人都想活在过去,持续着挤沙丁鱼地铁,奔波寻找工作,只为明天的小测试和纠结不清的少年心思而担心的生活。 然而这是为世界所不允许的。 比起念念不忘那些谁都不想再听的过去和感情,清光和安定采用了另一种方式填补空白。他们持续行走在交通尚未隔断的大街小巷中,有时候互相说着琐碎又无关紧要的话语,有时候一言不发,只是肩膀挨着肩膀,平静地看着前方。十年的时间里,三个人在不经意间用回忆将这座巨大城市将近填满。变成了两个人并肩的今天,似乎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记忆的伤口,一切都令人感到隐隐地刺痛。简单的葬礼过后,这也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合适的纪念方法了。何况待在避难所实在是太令人消沉,作为武道的弟子,他们可没有一直绝望下去的打算。 “是男子汉的话,就要挺起胸膛,看着前方!” 练习时被训导的话,在这一刻竟也是适用的。但武士是讲究仪式感的,“与过去的一切告别吧”,带着这样的心情,两个人默默在触景生情之处吞咽着潮水般的回忆。 曾牵着那个人的手在那家洋点心店橱窗前为了可爱的圣诞蛋糕驻足,第二天平安夜的时候矮桌上就出现了那个令自己出神的甜品;曾在那个巷子因为和别人打架而被训斥,很少生气的养父严厉地说了“武士要有自己的尊严!”;曾因多看了零食店老板的女儿两眼,冲田先生就凑过来坏笑着说“原来安定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啊。”…… 人们害怕失去胜过期待得到,这样的心情始终是很好理解的。 一切都不得不重新来过。四处都在紧急重建,不知毁坏了的东京塔是不是也能恢复原来的面貌。路过冲田宅的时候,令清光和安定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老宅子竟还保持着微微倾斜的样子,没有变成一地破旧木屑。或许是什么力量在保护着吧,人愿也好天意也好,依旧努力支撑的老宅给他们增添了一些勇气和信心。是的,就算那个人不在了,不会再笑着对他们说欢迎回来,这久经人事的“家”也会永远矗立在这里等他们站在玄关,带着一些疲惫和轻松一边脱鞋一边喊我回来了。 葬礼之后总司的长姐阿光,他的同事,甚至近藤师父都提过继续照料两人的事,但清光和安定都很有默契地回绝了。一直抱臂观望的土方见状微微笑了一下,揉着两个人的脑袋说既然这么坚持就随他们去吧,相信这两个小鬼好了。 他懂得两个人的心情,不想就这样从户籍薄上冲田总司的名字下消失,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想离开从童年起就依赖的归处。十七岁,最热血方刚的少年,一定抱着一种“要靠自己活下去”的悲伤豪情吧。土方认为让失去了避风港的他们在社会中学习成长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相信安定和清光也不会因无人管束走上不正的道路,毕竟那可是仰慕着自己养父的两个坚强少年啊。 看到尚可修复的老屋,清光悄悄在心里作出了地震后第一个关于未来的打算。他想在明年冬天前赚到足够的钱将这栋房子修复。再怎么说至少也要在寒风凛凛的冬季再次缩在客厅的暖桌里和安定两个人跨年——他是这么打算的。也许是笔不少的费用,但,清光对于未来的职业从没有像安定那样有过清晰的图景,所以即使把赚来的钱全部用在这上面心里也是无所谓的。然而这一点,安定还未知晓——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清光会和他,和泉守,堀川一同继承冲田的职业。当然,他知道了清光真正想法的时候,就是很久以后了。即使是一同长大的孩子,两个人毕竟还是独立的个体,心意相通这种大家都在追求的事,真的能在两个个体中间实现吗。 在街道中穿梭的同时,他们也尽力去帮助别人。“既然请不来僧侣为总司超度,那么保持着这份心愿多做善事也是一样的吧。”清光是这样解释的。于是他们帮助失散的人们互相联络,安慰孑然一身的孩子,向寻安身之所的人指引最近的避难所,甚至帮助卡在废墟间的救援机器人再次开始工作…… 毕竟他们已经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竟一下变得无所畏惧起来。这两个少年也是知道的,往后维持这个“家”的重责就这样落在他们肩上了。 但这些琐碎的工作都随着一个小男孩的出现被两人搁置一旁了。清光和安定是在御茶水发现他的。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小学一二年级,似乎很怕生的样子,抱着一只白虎模样的布偶紧张地左顾右盼,时不时被来往匆匆的人撞到。清光看他被人群淹没的样子,不禁想起地震袭来那一刻的自己与安定。这孩子刚开始戒心很重,只是不断重复“一期哥说了不可以跟陌生人走的……”好在清光在和小孩子与女人的交流上很有技巧,他便慢慢确认了清光安定两人并非兄长告诫他们注意的坏人,这才一点点说出自己的事。 据这孩子说他叫粟田口五虎退,家里似乎有很多兄弟(清光和安定刚听到确切数字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他的大哥叫粟田口一期,是饭田桥附近一个幼稚园的幼师,发色是“很温柔的蓝色”,他们兄弟的家就在饭田桥的一处独栋。地震发生时,他正抱着老虎布偶要去小公园找同班同学“爱染君”玩,不想遭遇了地震。等到强震渐渐过去爬起来向家里跑时,他才愕然发现自家独栋已经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兄弟们都不知去向。五虎退想找却不知从何找起,在恐惧和担忧的驱使下,他一边走一边问,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家很远了。 五虎退讲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强调。 “不要哭啦,我们一定帮你找到家人,我保证!跟你拉手指。”清光马上对孩子扯出一个笑脸,急急伸出自己的小指。 五虎退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勾住。 “拉手指,说谎吞一千根针!” 安定一时有些晃神,清光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的姿势,熟悉又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和语调在与他记忆中的冲田先生是那样的相似。他定定神,温柔地拍拍五虎退的头:“你是男子汉吧,所以不要哭了,没事的,一定能找到。” 他不善言谈,安慰起人来也是那样的笨拙,却有一种莫名的切实感。听着安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清光轻轻笑了。他还是一样嘴笨,但幸好,言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感情附属品了。 约定的事就要做到,不然要吞千根针的。两人分析之后推断粟田口家很有可能也在寻找五虎退,但是能否在路上碰面还是个未知数。既然发生火灾,或许有人受伤,如果路上碰不到人的话,饭田桥附近的病院就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于是清光负责稳定五虎退的情绪,安定则一路询问。为了让孩子尽快打起精神,清光不停地引起新的话题以转移他的不安和恐惧,比如说喜欢的食物啦,粟田口家的哥哥们的事啦,学校里的事啦……慢慢五虎退也将他看做“亲切的大哥哥”了,可爱的脸上终于有了腼腆的笑容,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冲田哥哥不是住在岩本町吗,为什么会和退一样走这么远呢?”五虎退牵着清光的手指,天真地疑惑着。 “啊……是啊……”清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想让这孩子知道自己和安定已经失去了养父,是带着祈祷和怀念的心情遇到五虎退并决定伸出援手的。同样,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幸,引来无谓的同情。 “嗯,因为我们受了很多帮助,想要回报大家啊。”安定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哎?可是我没有帮助过……”孩子的理解能力毕竟有限,可也不敢过深地追问。 “我们帮助退君,将想要回报别人的心情传递给退君,同样退君也会把这种心情带给其他人……如果大家都能体会到这种心情那不是件很好的事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喔……退也会做个好孩子,帮别人的忙的!”虽然对确切的意思似懂非懂,五虎退还是认真地保证了这一点。 这或许也是冲田先生最希望我们了解的事吧。安定吞下了这句话。 清光笑着点点头,看向安定在夕阳中的背影,笑容却突然复杂起来。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这些话的呢,撑起浅蓝色的衬衫的肩膀看起来好落寞啊。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清光莫名地有种想要拥抱那个背影的冲动。这冲动不知所起,被主人匆匆压下,消失在清光垂在身侧捏紧的拳头里。 五虎退其实走的也没有那么远,只是他太容易被人群遮挡,方向感也不是很好,加之年龄尚小,很容易就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迷失方位。所以到遇见五虎退的第三天上午,三人就已经到了饭田桥的避难所。 “退君,留心人群哦。”清光弯身与孩子平视,认真地交代着。 然而五虎退的视线却越过他,认真注视了一会,脸上突然露出兴奋的神色。 “药研哥!” 孩子稚嫩的声音大喊着,下一秒就像跑百米冲刺那样紧抱着老虎布偶向前方跑去。 清光扭过头看过去,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忙向退跑过来接住了他。不得不说那张脸和五虎退是一样的清秀,但也不是十分相似,大概只有四五分而已。但看那少年本来严肃的脸上出现的又惊又喜的神情,应该确实是五虎退的兄长之一没错。安定和清光见兄弟终于相聚,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年抱起五虎退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相当成熟地对清光和安定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谢两位,保护了我们重要的弟弟。请一定见一下我们的大哥,一期哥一直都很担心这孩子。”话语里是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我的名字是粟田口药研,请多指教。” 虽然清光自诩很会与人交往,但其实很怕应付这种场面,让他接受别人的感谢啊或者代表队伍致辞啊什么的简直比让他受刑还难受,安定深知这一点。他看向清光,叹了口气。啊,果然,这家伙又僵住了,真是奇怪的毛病。 “冲田安定,这边这家伙是冲田清光。没事的,我们也不是为了什么才帮助退君的。”听到安定救场,清光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药研闻言笑了。“怎么说呢,能遇见也是一种缘分吧,要是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不光是大哥,兄弟们应该都会很过意不去的。拜托两位了。” 对方都这样说了,再执意拒绝两个人似乎就太不近人情了些,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不出所料清光显得相当紧张,安定好笑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额角渗出的薄汗,和平时的强势完全不同的样子竟让人觉得有点可爱。这就是网路上说的那个什么……反差萌……?不过……他收起视线,看向一一回答五虎退各种问题的药研。粟田口药研看起来不过初中生,表现出来的那份成熟说实话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并且一路上两人也没有听五虎退提过他们的双亲,这个家庭组合实在让人在意。两个人口中的“一期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粟田口一期确实像五虎退描述的那样“有温柔的蓝头发”,不如说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好哥哥的气场,像粟田口家其他人一样,脸庞和五官的轮廓都相当端正清秀。 “这次真的谢谢两位了,说起来很惭愧,我因为烧伤没办法及时去寻找五虎退……虽然也让乱和鲶尾去找了,但都没有什么结果……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改日定当上门礼谢。”粟田口一期即使处在与幼弟再会的激动中礼数也相当周全,就好像旧时的名门望族一样,不好意思地轻抚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腿郑重地道谢。竟然对两个比他小的学生使用敬语,这一点让两个因为习剑而带着些浪士气息的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旦聊开,清光和安定就发现散发着贵族少爷气息的一期其实是个很亲切好相处的人。相遇让人很高兴,但天色渐晚,清光和安定必须回去了。这场为了悼念亡父而进行的仪式已经比预计拖了太久。一期匆匆记下冲田宅的地址,并和他们约定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带着五虎退和别的弟弟上门做客。 夕阳跳动在西方的地平线上,磨人的气温也渐渐下降。看着身边喋喋不休地重述着今天的事的清光,安定确认了一直不知该拿它如何是好的那句话。是的,一切都会变好的,他这么想着,一如既往地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说“喂,清光你很吵哎。” “你说什……!”清光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恼羞成怒的表情。 “开玩笑的啦。” 街道上,三个人的影子又变成了两个人,虽然让人感到有点寂寞,但两个紧挨的熟悉影子却又带来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是的,这个人无论何时都会在自己身边,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安心了。 -tbc- 谢谢阅读,你们的喜欢推荐和评论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ᵕ `͈ Ps. 这里要去 修行 准备考试一段,下周停更,6月10号之前双倍更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东京地震8.0

四 *现代paro,建立在东京发生里氏8.0级地震以上的妄想。致敬东京地震8.0 *总司是两个人的义父,青梅竹马的高中生安清,这样的设定。 *验证flag的时候到了 东京塔塌了,始料未及。 人们将它视作首都的标志,但也究竟是由骨肉凡胎造起,年岁久了,终于不堪自然的愤怒轰然倒下。不知是哪一环空了,当初闪射冷冷银光的钢筋骨架被强震击垮,曾让无数东京人引以为豪的面容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塔体陨落的那一刻,整个东京都沉默了。岩本町看不到东京塔,因为现代建筑物的华丽高大,东京塔竟不那么显眼了,于是后来又有了天空树。东京最高的建筑物,至此未完待续。当这消息辗转来到岩本町,已经带上了一种悲凉的感情。 世间万物,都不是永恒的,就好像人的生命,顷刻之间便匆匆熄灭。记忆归于虚空,躯体归于尘土。 清光和安定,都换了借来的黑衣服。太阳还是很毒的,黑色吸热,身上好像发烫。 但是,发烫与不发烫,衣服是否让汗湿了,甚至要如何维持这日子,两个人的感情都无暇顾及了。世界只剩下不真实感以及仿佛将人掏空的脱力。清光努力地忍着泪水,希望冷静下来,希望用回忆填补一些无助感留下的空洞,但空白的大脑提供的记忆是零散的,怎么都不连贯。安定一言不发,回过神来泪水已经迫使他闭上了双眼。耳边少年僵硬的哭声断断续续,是他自己的,间或听到的一两声沉重的吸气,是四课别的警员的。 从十年前起至这一天为止,就是冲田总司留给他们的全部了。 事情是从土方岁三匆匆赶来找到清光安定开始的。两人见他抬手拿下了镶着朝日影的制服帽,心里便一紧,隐约知道大事不好。但谁都不愿多想一步,只紧张地看着土方。 “总司那家伙......因公殉职。”顿了很久,直到看着安定眼圈红了,才补过一句“我很抱歉。” 土方带着一脸的倦容,按着清光和安定的肩这样说到。清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从日来锋利的双眼中看到了流泪的痕迹,才点点头,勉强回应了土方的话语。 土方不会安慰人,他是“魔鬼上司”呢,最适合带四课了,比黑帮还要凶恶。他同样不会逃避,即使事实令人难以相信,比如这一刻。土方想过有一天自己或许自己的队员会丧命在这繁华熙攘寸土寸金的东京,但没想到不是因为吃了对面一记枪子儿而是因为救他人性命,不是别人而是冲田总司。土方冲田自幼便和近藤勇一道在周助老人门下习剑,三人情同兄弟,总司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周助老人仙去后勇掌管了道场,土方和总司则在大学毕业后考取警察资格收编入队。时光流逝,他早已把冲田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弟弟,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弟弟”就是这样的,总是笑得很开朗,喜欢小孩子,活跃着四课因自己的铁律而僵硬的气氛。然而自己还来不及出声阻拦,他就已经放下了制帽消失在回荡着抽泣声的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土方还没来得及喊他出来,余震就先他一步到达废墟。 是的,弟弟也忤逆哥哥的意愿。他惹土方生气;坚持多管闲事;带零食到办公室;执拗地收养两个被案件牵扯的小鬼头……无视警视正的命令擅自救人。 可是总司总在惹了他之后笑着道歉,让他气不起来;跟他一次又一次保证下次不会了;把零食硬塞给他说是帮他“补充能量”;将两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教导成正派健壮的少年……土方总不会真正生气的。然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微笑着向他说对不起了,不会再跟着他喋喋不休地说话了,不会再为依旧懵懂的两个养子提供指导了。 一切都结束了,他和近藤勇,都永远地将重要的弟弟失去了。 接到小仓警员送来的死亡通知,土方没有立刻去医院。这是他在看到总司被队员抬出来后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姿势时便料到的结局。他生平第一次找人替了班,跟着救援队匆匆往岩本町赶。 因公殉职最后一个音节刚落,近藤勇就抱着他哭了。 这个男人表达感情一向很直接,此刻也是,边哭边不住地念着总司的小名。土方心里也不好受,跟着流了泪。但不愧是搜查四课警视正和天然理心流道场主,两人平息过情绪,立即商量起接下来的事。地震实在是将一切都毁了,何况通讯还迟迟未能回复,传统的仪式也无法进行。只好先简单办个葬礼,别的以后再补了。 安定清光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两人商讨,似乎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养父。安定拿手抹脸上的泪水,清光自己也难受,更不知如何安慰安定,只好拍拍他。两人间一时无话。 冲田总司对他们的意义不仅是义父这么简单。为恩人,为师,为友。收养纯是因为总司的工作,两人都因家庭牵扯到黑道失去了栖身之处。如果当时总司放着不管,他们的人生就会很不同了,这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教他们习剑,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们帮助,告诉他们何为士道,他已俨然是他们人生的重要角色。而现在,措手不及,这个位置消失了。 人们往往很难相信生命是有限的,大家总是理所应当地计划着明天。亲人朋友的明天,自己的明天,喜欢的人的明天……就算被告知了重要的人的死讯,一时间理智上也很难接受相信。往往反倒是感情上,立刻接受了讯息操纵泪腺工作,一下子就承认了理智难以反应的事实。那时感到生与死的分界线仿佛很淡,而反复想了,才回过神来:“啊,原来已经再也不能相见了。”也是这时候才终于承认了这个常识:生命并非永恒。 几番考虑,还是决定把葬礼定在天然理心流道场后院。为了时不时的合战,道场的后院很大。总司九岁开始便在此习剑,也算是他长大的地方了。土方和小仓一同回到新宿召集警员,接回遗体,冲田,土方,近藤三家的少年跟着近藤和夫人去道场布置。长曾祢跟在养父身后,抱着借来的黑布,走着走着也红了眼圈。和泉守眼里有泪,堀川递他纸巾,自己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总司是个很亲切的人,经常回道场帮忙,算得上是这几个少年的剑术指导。练习的时候他是很严厉的,是位认真负责的老师。但谁惹了土方或近藤生气,总司就过来帮他们说话,他一劝两个人的气就消了,最后留一声“这次看在冲田师父的份上就算了,小子,没有下次了!”何况他又是充满传奇色彩的“天才少年”,十九岁的免许皆传,大家都对这位有张娃娃脸的师父爱戴又敬重。 冲田家的两个养子走在最后面。 神使鬼差,清光攥着安定的手。蝉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间悲剧,只管卖力地叫着,挥霍最后一点的生命火光。天是很热的,但两个人却不顾汗水粘腻,牵着彼此的手,仿佛要借此找出些安慰。终于他们就只剩下对方了。冲田清光和冲田安定,都不流淌冲田氏的血液,却比谁都更像冲田总司。多年来的习惯了,纵使地震面前,两人也尽可能地保持着衣物整洁。总司就是这样的,一年四季,他的警服总是熨得笔挺,不带污垢的。他是觉得习武之人就应该是这样,或许现今已经不是武士的时代,但作为武馆的小师父,他的士道是一定贯彻到底的。清光和安定,就是不要总司训诫也是耳濡目染的,然而如今这士道竟也成了一种遗物。 清光和安定常常拌嘴,就是总司也不去劝,放他们吵。因为他知道,清光和安定的感情绝对不是不好。只不过年轻人的执拗,嘴上谁也不肯让谁,其实出了事还是很护着对方的。就好像现在。他们人生中第二大的变故,说话不饶人不肯示弱,不也还是笨拙地互相安慰扶持着么。 警员们都来了,土方充当司仪。有些警员到这时候才知道冲田总司收养的不是小小的男孩,而是两位挺拔少年。大多数人没见过他们,或者只见过他们小时候的样子。这时候安定和清光都已经强打精神——他们不会给冲田总司丢脸的。都是自己人,形式上就免了很多繁文缛节。冲田总司,于大家来说是上司,是兄弟,朋友,师父。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哭了,两个女警员更是抽泣出声。虽然不容易,土方还是想方设法找了棺材和白花,并让入殓师帮忙为注重外表衣着的总司最后整理武士应有的模样。他从小以做警察为志向,于是大家决定让朝日影与藏青洁白陪这位警视一同沉眠。 清光和总司生前的下属交谈,安定却什么也说不出。整个葬礼,他觉出的只有“白花与冲田先生相得益彰。” 葬礼结束,土方还要领着警员们返回新宿。这是警察的职责,就算再怎样难过,保护市民,降低损失,还是他们必须做的。 临走前土方将总司的钱包交给了两个人,这是总司最后一件遗物了。 朴素的钱包里是银行卡,身份证,五千日元和一张相片。 那张相片是他们两个国小时的入学纪念照,虽说纪念照这种东西每次升学和毕业都该拍才是,但上到国中,三个人都觉得一起在学校门口拍相片好像有点不合适了,所以谁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毕竟这样的家庭组成,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吧,两个长相并不相似的少年,和看起来比较像“兄长”或者“叔叔”,总之绝不是父亲的青年。冲田总司一直没要他们叫过父亲,笑着说我这么年轻还不想被叫“父さん”啦,所以清光叫他“总司”,安定叫他“冲田先生”。相片上冲田总司单膝蹲在入学式装饰着假花的指引牌旁边,揽着两个笑着的孩子,笑容比较灿烂,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的是清光,拼命想要装出正经样子所以抿着嘴,却还是微笑出来的是安定。 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很少拍照。家庭相簿只有一本,里面也多是还在上国小的两个孩子,国中及之后的相片就很少再有了。为数不多的相片中,冲田总司尤其喜欢那张入学纪念照,一共按不同尺寸洗了三张,一张放在办公桌上,一张摆在房间,另外一张就夹在钱包里。 始终,他是很疼爱这两个孩子的。 清光咬着下唇将泛黄的相纸放回钱包,突然扭头揪紧了安定衬衫后背。安定刚要疑惑,就感到自己肩膀处湿了。——之所以咬着唇,是清光怕哭出来声的。安定只好顺势揽着他,轻轻拍他后背,纤瘦的身体抖得厉害。安定记忆中这是清光第一次哭的这么凶。他永远只说不能哭给别人看,怎样都要把眼泪憋回去。 安定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等到感觉清光颤抖的轻了,才说: “没事,都还在呢。” “都”谁?明明冲田总司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安定本来想说我还在,但总觉得别扭,半天揣摩只说出来这么一句。清光大约怕被看到哭脸,只是揪着他狠点头。 守灵的灯火亮了。 看着跳动的烛光,安定想,真的一切都会好吗。清光却想,不要怕,人总要学会接受的。 或许,冲田总司从未走远。 -tbc- 真的,各种意义上超喜欢总司[哭